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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應翔偵破太電掏空全紀錄 P.34

朱應翔偵破太電掏空全紀錄 P.34

茂矽集團董事長胡洪九涉嫌太電百億掏空案,檢方依偽造文書、背信、證交法等多項罪名,具體求刑二十年,併科罰金十億元新台幣。整個案件的靈魂人物檢察官朱應翔,在過程中四處奔波、不斷抽絲剝繭,終於讓胡洪九的洗錢內幕真相大白。

過去五百多個日子,和太電掏空案的一大疊檢舉、搜索資料周旋,在調任法務部調部辦事之前,朱應翔終於放下沉重的案卷,起訴了胡洪九、仝清筠、孫道存、仝玉潔等人。
為了偵辦這起世紀掏空案,朱應翔前後核對了太電十一年的帳冊,甚至開創檢調單位境外開庭的首例。

這起彷如福爾摩斯的辦案過程,辦出了許多財經政策上的疏漏,也辦出了黑心企業家海外洗錢的作業程序。

至今,檢調單位仍然無法突破許多匯往歐美的資金去向。但是,可以確定的是,太電一案記錄了孫法民、仝玉潔、李玉田、焦廷標、苑景堯五大家族的兩代興衰。

最後,除了已經另立門戶的焦家之外,其餘家族及專業經理人,幾乎都涉入了這場世紀掏空案。而最嚴重的就是縱容任職二十多年的專業經理人財務長胡洪九一手遮天,把五大家族老闆牽著鼻子走,最後還要跟他說謝謝。

「胡洪九真的是難得一見的老狐狸」,承辦這起案件的檢察官朱應翔,承受了不少的壓力,卻還是用了一年六個月的時間偵辦這起世紀掏空案。

關鍵檢舉信引起調查


這起跨國界、跨經營團隊、跨三大上市公司的大案,辦起來不容易,甚至從一開始全案的關鍵被告孫道存,到了最後才發現他只是一個昏庸的傀儡董事長。

去年六月底,一封投資人的檢舉信寄到了台灣高檢署查緝黑金行動中心、調查局,檢舉信詳述了太電集團五鬼搬運的伎倆,信中並直指太電高層公然「搬錢」到自己的金庫。

本刊幾乎同時接獲一封檢舉函,標題是「太電內幕」,檢舉人對太電的內情相當了解,這封檢舉函對太電高層掏空公司解讀了三大手法,檢舉人還說他「鼓起勇氣檢舉,希望貴社不要因對方政商關係良好便退縮。」這位檢舉人還說,「也許掏空的錢已無法挽回,但也惟有將這些台灣敗類繩之以法,才有社會正義。」

○二年九月,本刊曾以封面故事(孫道存玩完?太電五大家族崩解)報導太電之所以虧損二、三百億元的內幕。這些源頭資料,都成了檢察官朱應翔追查太電掏空案,揪出胡洪九、仝清筠、孫道存、繆竹怡等人涉嫌掏空太電二百億元最初的參考依據。

從一開始一張不到一千字的檢舉函,到後來如何挖掘成為一宗世紀掏空案?又如何牽引出幕後真正一手遮天的老狐狸胡洪九?朱應翔說,偵辦這個案子的難度確實非常高,當時仝清筠從孫道存手中接下太電,表面上看起來兩人是因為理念不合而互揭瘡疤,再加上多數巨幅虧損的公司都是海外資金,調查起來相當困難。

但是,朱應翔花了三個月,將太電所有的歷史資料蒐集之後,在○三年九月二十七日搜索太電,並於當時就傳訊過八十八年底離開太電的財務長胡洪九。

朱應翔說,其實從所有太電的歷史資料,發現許多重大海外投資的簽署,都是胡洪九經手。當第一階段的搜索完成之後,接下來比較難的工作是策動長期幫太電簽署財報的兩位台灣立本的會計師李嘉惠、周齊平擔任污點證人。

朱應翔赴港追查洗錢公司


「從去年調查太電的過程,當時的證期會才發現上市公司的海外投資問題嚴重,後來規定所有上市公司的海外投資必須採取實質審查。」朱應翔一面調查這起弊案,也一面給主管機關一些政策上的改善意見。

確定太電龐大的海外投資都是透過香港中俊公司、太豐行及弘茂科技轉洗到個人口袋之後,去年六月,朱應翔決定率書記官及檢察事務官去一趟香港,主要是聯繫從財報上發現大約有八十八億元資金到了已經申請清算的香港中俊公司。臨行前,朱應翔並先聯繫了中俊公司簽證及清算會計師劉迪炮。

一九九九年七月底,胡洪九自太電離職前,偽造「中俊」董事會紀錄,決議將Moon View對「中俊」的兩億美元債權,移轉至他實際掌控的另一家香港子公司中俊企業,並代表這家公司簽字「拋棄債權」,再指示香港會計師劉迪炮,向法院聲請清算,解散中俊獲准後,即將中俊的帳冊資料全數銷毀。

這位看起來不太了解太電整個「搞錢計畫」的香港會計師,對來自台灣的檢察官也採取相當保留的態度。但是,劉迪炮私下建議了一些可行方案,朱應翔才知道,必須進行「反清算程序」,才能讓一家已經清算帳冊銷毀的公司起死回生。

朱應翔說,他在香港三天,並首度以錄影、錄音方式完成偵訊筆錄,創下我國司法官前往中國司法權領域辦案的首例。

期間,朱應翔拜會很多人,還在污點證人周齊平的作證下,協助辨識太電的假定存單,建立不少溝通管道進入官方蒐集資料,最後依照專家的建議,回到台灣請太電接手的經營團隊對中俊企業提出「反清算程序」,讓所有清算過程的帳冊重新浮現。

就是這個由太電公司向香港法院提出的「反清算程序」,打開中俊企業的黑盒子,胡洪九一手遮天的搞錢手法也無所遁形。朱應翔還掌握了兩名長期幫胡洪九在香港操控這些幽靈公司的香港男子馬金福、菲律賓人Meggie,以及他們涉嫌在香港成立協助胡洪九掏空太電資產的「泰鼎」等公司,及兩度和我建交生變的萬那杜(Vanuatu)的紙上銀行。

搞錢高手束手就縛

胡洪九最後被收押時啞口無言,甚至抗告屢遭駁回,實在是不了解檢調單位已經完全掌握胡洪九海外所有的帳冊資料。

胡洪九被收押前口口聲聲強調,他六年前離開太電時,太電的獲利仍穩定,希望司法能還他清白。

不過,檢察官翻遍了太電海外公司的帳冊,發現這名擁有美國加州UCLA資訊科學碩士的財務高手,可以從太電財務長成為太電投資茂矽的法人代表,進而成為茂矽、茂德董事長。這位自視甚高的搞錢高手,手法顯然比博達葉素菲、呂學仁等人還要高明許多。

司法官訓練所三十四期的的檢察官朱應翔雖然還是司法界的新世代,但是這些年來在台北地檢署任內卻是大案不斷,也成為掃黑專股檢察官。包括日前因為出售美國燦坤股票被起訴求刑的燦坤實業老闆吳燦坤、景文掏空校產案等掏空案,都是朱應翔的傑作。

但是,辦了一年六個月的太電掏空案,絕對是從八十五年出道擔任檢察官以來最具挑戰性的代表作,也是他調任法務部檢察司辦事的告別作。

胡洪九透過海外洗錢的資金,包括清算後的中俊企業,以及仍然掛牌的弘茂科技、太豐行,甚至遭仝清筠、繆竹怡掏空的資金,目前都已經另外分案交由接任的檢察官余秀端繼續偵辦。
至於投資人的損失可以追回多少?就要看接下來的司法女戰士余秀端,要如何追查「太電掏空案第二集」了!(本期轉載自今周刊第4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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