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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音響工程龍頭驚傳跳票

國內音響工程龍頭驚傳跳票

萬蓓琳

職場

595期

2008-05-15 11:38

在音響工程界,福茂國際算是台灣第一把交椅,但從○六年七月起,陸續發生積欠員工薪資的狀況;從去年十月開始,退票金額更超過三億三千多萬元,只清償其中八千多萬元,還有二億五千多萬元未清償。

四月八日早上十點,二十多名福茂國際的員工一起到勞工局申請調解,原來他們從去年九月開始,已經被公司積欠薪資長達半年以上,甚至有員工替公司代墊的貨款也拿不回來。

員工不只希望能拿回被積欠的薪資,也希望能申請失業救濟金;卻發現福茂國際不只積欠員工薪資,去年十二月開始,福茂國際連員工的勞健保費都沒有繳交,所以這些失業員工,現在連失業救濟金都申請不到。

一般人可能不認識福茂國際,可是提起他們的業務範圍,可是幾乎與每個人生活息息相關。從早期老三台,到現在的八大、三立、TVBS、緯來等有線電視頻道的攝影棚內裝與成音系統、廣播電台的音響工程,乃至於全台設有大眾傳播學系的大專院校校內的影棚、電台工程,還有兩廳院、社教館、台北國際會議中心、國父紀念館等的音響系統工程,都由福茂國際承攬。


 
周轉失靈 積欠員工薪水

在音響工程界,福茂國際算是台灣第一把交椅,過去二十多年來,市占率至少超過五成以上,每年的營業額也達數十億元。可是從○六年七月開始,陸續發生積欠員工薪資的狀況;據離職員工表示,去年九月之後至今,公司積欠近兩百名員工薪資已長達半年以上。

不只積欠員工薪水,本刊向票據交易所調資料顯示,從去年十月開始,福茂國際、其總經理張翼宇、副總謝明秋夫婦,及相關企業包括齊和實業、磁聲電子、靈飛等,總計退票金額達三億三千多萬元;只清償其中八千多萬元,還有二億五千多萬元未清償。這還不包含他們向員工及友人從數萬到數千萬元的借款,積欠廠商約兩千多萬元;也就是說,曾是業界龍頭的福茂國際,從去年開始陷入嚴重財務危機。

福茂國際由張人鳳於一九六一年創立。現年八十七歲的張人鳳是福建人,早年隻身來台,白手起家從代理福斯汽車開始創業,後因為喜愛古典音樂,便結束汽車代理,轉進代理國外名牌音響設備,並與國外音響廠商結下深厚情誼;還成立福茂唱片,專門代理國外大廠的古典音樂。

一九七○年代,張人鳳逐漸退出台灣事業經營,去馬來西亞買了大理石礦場,自己開始做起大理石進出口貿易,甚至還聘請馬來西亞當地的軍隊替礦場當保全。至於台灣的事業,則由長子張翼宇出任福茂國際總經理,福茂唱片交給次子張耕宇。

福茂國際老員工說,七○年代的福茂國際非常成功,不只是接了廣播電台、電視台等音響工程、影棚內裝業務,包括早期台灣白金、麗風、雅旋等三大錄音室,都是出自福茂國際之手。

老員工說,「當時,福茂國際的技術與專業可媲美香港、日本,在福茂國際的支撐下,台灣音響工程產業才算是成形。」之後,福茂國際再跨足公共工程,接下了兩廳院及台北國際會議中心等頗具代表性的音響工程,「我們都很以身為福茂的員工為榮,因為走出去,人家就知道我們代表的就是專業。」老員工不勝唏噓地說。

事業愈做愈大,張翼宇的企圖心也愈來愈大,轉投資事業又多又雜,還進軍香港與東南亞市場。在台灣的轉投資部分,包括國賓戲院、台北愛樂電台。

國賓戲院董事長張中周表示,「就是因福茂國際的專業,邀請他們入股。」愛樂電台總經理夏迪也說,「因為電台需要倚賴福茂國際的專業維修,加上張家對古典音樂的愛好,所以成立之初,邀請他們入股約二%。」另外,張翼宇還與國賓戲院等合資成立專門製作影片字幕的福相公司。不過去年福茂國際出現財務問題後,已將國賓戲院持股賣給其他股東,福相的股份也賣給妹妹張霄芸。


 
跨足海外 由極盛轉衰

一九九六年開始,張翼宇將台灣的事業交給太太,即福茂國際副總謝明秋主導,自己負責海外事業擴展。

那一年,福茂國際到香港設立分公司,當時東南亞盜版光碟盛行,張翼宇看到商機,在馬來西亞等地引進製作光碟的設備,替當地公司蓋了很多光碟壓模廠。之後,東南亞盜版愈抓愈嚴,許多廠商都遷移到中國,福茂國際也跟著進入中國蓋了很多光碟廠,老員工說,「那幾年,公司賺了很多錢。」

同時,張翼宇也到中國設立分公司,打算進入中國的音響工程市場,「但進去後才發現,那邊市場不好做,四、五年前,為了拓展業務,甚至還做起了導航系統。」四年前,拿到了大連港船舶入港的衛星聲納導航系統工程,「這個工程金額約三、四千萬元台幣。」

○五年六月,張翼宇還在香港成立福茂控股並籌資上市,籌資金額六六○○萬港元,張翼宇與謝明秋夫婦持股七五%,分別擔任公司主席及執行董事,被香港媒體稱為「蚊型公司」。謝明秋說,「我們在台灣是市場龍頭,但要爭取國際標案時,對手都是知名大廠,上市的目的是希望讓人家覺得福茂也算是一家叫得出名號的公司。」

只是這宗上市計畫顯然並不成功,上市半年後,就被香港聯交所發現,○五年福茂控股的營業額比○四年同期(當時公司純利二九五○萬港元)衰退七二%,○五年底虧損淨額達二○六○萬港元。但福茂在發生虧損時,卻未即時公告,因此張翼宇被迫辭去公司主席,只擔任執行董事,且不能參與公司財務相關事宜,而謝明秋則被迫辭去執行董事,兩人還因此出售手上近四成的股權。直到○七年,福茂控股一直都處在虧損狀態,去年七月被香港聯交所下令停盤至今。

在海外擴展不順利,在台灣事業部分,也從五、六年前開始出現周轉不靈的現象,老員工說:「福茂國際後來標了許多大型公共工程,案子雖大,但押標金也很高,公共工程的工程款付款慢,漸漸地,有些工程會因公司沒錢買設備而delay,應付帳款也出現delay的情形。」

公司雖然周轉不靈,但為了維持市場龍頭地位,謝明秋主導的福茂國際還是持續到處接案,如○六年底,福茂接了八大電視台兩億元的新影棚成音系統工程,原本預計半年內完工,後來一直拖到○七年底都沒完成,八大基於多年情誼,只好要求提前解約。違約的還不單這件,○六到○七年,包括漢聲廣播電台七千萬元的高功率發射站工程,及三立電視台、公視、華視、南山人壽等工程,都因沒錢買零件或員工陸續離職而延宕。

最大的危機發生在去年十一月,謝明秋說,「有個客戶開了一批數千萬元的票,我們拿去票貼,沒想到客戶跳票,銀行就要求我們負責,無預警地凍結公司所有戶頭,我們票開出去都退票,戶頭的錢也都被銀行扣住,以致根本沒錢發薪水給員工。」

今年一月七日,福茂國際第一次正式與員工說明積欠薪資問題,張翼宇說:「我真的非常非常的抱歉,我們想盡辦法要讓公司繼續下去,也會盡快解決積欠各位的薪水,但公司過去一年幾乎都沒有收入,你們打我一頓沒有關係。」

老員工說:「在輝煌時期,公司對員工真的很好,有人父母過世沒錢辦喪事,公司都會出面幫忙。因此公司出了問題,甚至開始向員工調錢周轉,我們都想多少幫忙一下。」


 
成立新公司 接案付薪水

目前,為解決財務問題,謝明秋表示,福茂國際已另外成立新公司宜盛,希望透過宜盛接案,來償還所有員工薪資與債務,謝明秋說,「到現在,我已經談了六億元的案子,希望在五月時,能陸續償還員工薪資,福茂國際是家五十年的老公司,我們一定要把它救起來。」

至於張家成員是否願意出手相助,福茂唱片總經理張耕宇表示,「這幾年福茂國際都是由謝明秋在處理,連我父親都不清楚狀況,但若有需要,我們張家會願意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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