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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賠光財產 輸得連生命都不剩

不只賠光財產   輸得連生命都不剩

乾隆來

焦點新聞

shutterstock

630期

2009-01-15 17:06

元旦後,德國、美國、英國都傳出有身家億萬的富翁,選擇以自殺來結束一生的新聞,有些甚至在金融海嘯中沒受到嚴重傷害,「錢代表一切」的價值觀,在這些人人稱羨的有錢人身上,顯然不太適用。

二○○九年元旦假期才剛結束,報紙與電視新聞版面,就被富豪自殺的新聞占據。

 

德國第五大富豪默克(Adolf Merckle)以及美國地產仲介大亨古德(Steven Good),相繼在一月五日,以極為慘烈的方式自殺。古德把自己的積架轎車開到芝加哥附近杳無人煙的保護區內,舉槍自盡;幾個小時後,默克在德國南部斯圖加特郊區臥軌自殺。

 

自殺原因仍然是謎

 

七十四歲的默克與五十二歲的古德,都是令人尊敬的企業領袖;最大的共通點是都為「第二代」發揚光大的成功典範——至少在自殺之前是如此。

 

默克在一九六七年繼承的是一間化學品批發公司,由他的祖父在二次大戰之前創設。

 

這家化學品批發公司在默克的手上,從一家只有八十位員工的小企業,擴張成為德國最大的藥品批發商,加上家族經營的製藥公司、海德堡水泥公司,以及一家車輛製造公司,默克在○七年最高峰的時候,身價一度高達一二八億美元;即使在經歷金融海嘯後的○八年底,《富比世》雜誌估計他身價仍有九十二億美元,依然是德國第五大富豪。默克在德國享有極高的名聲,許多人甚至將他視為德國工業精神的象徵。

 

律師出身的默克接掌事業經營權後,就將絕大多數的時間投入在投資活動,包括企業投資與金融投資。○八年底,他參與福斯汽車股票放空,結果慘遭福斯的母公司保時捷軋空,賠了五百多萬歐元;當時記者直接問他為何冒險投機,默克還非常自信地回答:「就是願意冒風險,我的企業集團才能夠不斷壯大!」

 

言猶在耳,默克卻以臥軌自殺,來終結他的企業生涯。

 

芝加哥的古德從父親手上繼承的是Sheldon Good房地產拍賣公司;古德將父親在一九六五年創設的公司,擴張成為美國最大的房地產拍賣公司,經手的房地產金額高達九十億美元、執行拍賣超過四萬五千戶房子。

 

古德以驚人的毅力,將這家原本是地區性的地產公司,擴張成為「房地產界的蘇富比」。最終由於他的企圖心太強,導致父子因經營理念的衝突,最後兩人對簿公堂;法院因為兒子古德持有絕對多數的經營股權,判決父親不得再過問這家公司。

 

與德國默克自殺同樣令人不解的是,古德自殺的意圖也不夠明確。他的貸款與投資壓力,離破產還有很大的距離;而房地產拍賣公司在地產空頭的時候,生意通常會更好,拍賣的價差會更大。這些有錢人,為何決定以慘烈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就在默克臥軌之前的四個月,英國倫敦有一位四十七歲的投資家寇克.史蒂芬森(Kirk Stephenson),也選擇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站在火車軌道上,對著時速一六○公里的高速火車自殺。自殺當天,寇克像往常一樣吃過早餐、看完報紙、親吻自己的妻子與八歲的兒子,提著公事包出門。與默克、古德相同的是,寇克沒有留下任何遺囑。

 

寇克不是企業主,但是他擁有所有上班族的夢想,包括一棟在倫敦雀爾席(Chelsea)價值超過新台幣兩億元的豪宅、一棟海邊度假別墅;太太是著名媒體的金融作家,夫婦兩人結婚九年,每年都到世界各地旅遊。

 

律師出身的寇克,曾在著名的跨國律師事務所Freshfield 擔任主持律師,還一路升到事務所的營運長,個人年薪將近新台幣兩千萬元。這樣令人羨慕的成功人士,為何選擇以直接面對火車這樣慘烈的方式來自我了斷?

 

寇克在倫敦金融圈的朋友猜測他的死因,跟金融投資失利有關。在○八年六月寇克參加了瑞士聯合銀行UBS的增資,投了將近十億英鎊,到他自殺之前虧損兩成——約合兩億英鎊。

 

賠掉的不只是錢  而是全部

 

基金虧損兩成的經理人滿地都是,仍然無法解釋寇克自殺的動機。筆者在尋找這些案例的過程中發現,雖然人類研究自殺行為已經多年,但是針對「投資富豪自殺」(或者為基金經理人自殺)的行為,卻仍然還處於摸索的階段。

 

Barbara Ehrenreich,這位著名的作家,在討論財務操作者自殺的文章中,有句話點醒了充滿疑惑的筆者,她說:「死亡,是清償債務的最佳良藥。」「如果你的債務天天增加、而可預期的收入再也沒有可能清償這些債務,加上你即將失去工作,這個世界不再需要你。面對永遠無法解決的債務,自殺,可能讓人覺得是最佳的選擇。」

 

馬多夫(Bernard Madoff)詐騙案的受害者、在○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聖誕節前夕於自己的辦公室割腕自殺的德拉維耶伊謝(Thierry de la Villehuchet),可以為這些自殺的富豪做個注解。

 

維耶伊謝的基金,被馬多夫坑走了十四億美元,是金額排名第六的受害者。

 

身為法國貴族的後裔,維耶伊謝獲得許多法國富豪的信任,將資金交給他管理,而他則把信任給了馬多夫。

 

六十五歲的維耶伊謝血本無歸,一無所有的不只是金錢,還有他一生所有的關係。賠光了自己的身家、賠光了所有朋友的關係,令人尊敬的社會地位也付諸流水。就這樣,維耶伊謝在自己紐約的辦公室割腕而死,同樣沒有留下任何遺囑。

 

筆者一位長者、財產淨值超過百億元的投資家,曾經感觸甚深地說:現在最快樂的人,應該是過去一年沒有投資股票、沒有房屋貸款,只有市價一、二千萬元自用住宅的人。

 

想想也對,如果那麼多有錢人都莫名其妙走上絕路,而身家百億元的富豪卻回過頭來羨慕只有一間房子的中產階級,顯然,有錢並不真能買到快樂。

(作者為紐約大學金融碩士,曾任金控副總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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