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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遺書吐露困境》中國P2P倒塌狂潮為何來襲?3大潛因造就「金融難民」

廖元鈴
2018-09-12
焦點新聞
達志

一封遺書吐露困境》中國P2P倒塌狂潮為何來襲?3大潛因造就「金融難民」

廖元鈴
2018-09-12
一封遺書吐露困境》中國P2P倒塌狂潮為何來襲?3大潛因造就「金融難民」
焦點新聞
達志

一連串P2P線上借貸平台倒塌潮,牽動起全中國上百萬名民眾命運 —— 這群受害者集結在北京金融街遊行,試圖向中國銀行業監督管理委員會(簡稱中國銀監會)陳情抗議,遭到當地保安強制驅離;隨後一位浙江單親媽媽王倩,因求償無門、又遭當局監控而自殺,遺書透露出對政府、對體制的不滿。像是骨牌效應般地製造出一批批金融難民,讓人不禁想問,從趨之若鶩的網貸平台,P2P為何瞬間成了中國民眾的惡夢?而這如海浪般的P2P倒塌狂潮,又是從何而來?

時光倒轉至2005年,發跡於英國的P2P(peer to peer),即為個體和個體之間通過網路平台實現直接借貸,透過小額資金聚集起來,借貸給一群有資金需求的小額借貸模式。

 

不像一般商業銀行,由於去中心化,放貸金額、利率、還款時限擁有較高彈性,對於一般商業銀行不願放款的對象,P2P平台就成了最佳借貸窗口;同時,因有著比一般商業銀行更高的回饋利息,對於有閒錢的人來說,P2P平台可說是財富管理的投資標的,而P2P平台扮演的僅是仲介媒合。然而魔鬼藏在細節裡,本為立意良好的網路金融借貸平台,P2P營運模式前進輸入中國時,卻開始埋藏一連串的倒塌爆雷種子。

 

爆雷潛因1 》銀行限制多、中小企業借不到錢

中國官方放任 P2P平台開始野蠻生長

 

中國銀行體系向來專只服務國企,且規範多、放貸難的封閉規範下,迫使急需借錢周轉的中小企業,僅能投靠民間的地下錢莊。但自從2007年開始,中國第一家P2P網貸平台「拍拍貸」成立後,扛著「低借貸利息、高投資回饋」招牌,讓融資困難、頻頻在傳統借貸單位吃悶虧的中小企業趨之若鶩,P2P平台也在此時如雨後春筍般興起,全中國平台數量迅速飆長到5千多家,再加上近幾年跟著中國經濟崛起而擁有財富的民眾,看準了擁有高報酬率的P2P平台,成了中產階級最青睞的投資管道。

 

中國經濟觀察家何清漣曾公開表示,中國官方推動P2P平台的目的,是為了要吸引更多資金量,作為經濟成長的重要引擎,成為國有企業發展與GDP高速成長的動力。

 

一位深諳中國P2P產業的業內人士分析指出,中國官方勢必是要解決這些中小企業單位,融資難、借貸門檻高的困境。

 

因此在P2P平台不斷出現爆發性成長時,中國官方的態度不只是默許,2015年時,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公開表態支持P2P平台,還有多家P2P平台獲得官方認證背書、或是擁有國企背景加持,吸引更多中國投資者爭相進入P2P市場。

 

倘若仔細觀察中國近30年來的經濟爆發史,從電商到電子支付,之所以能擁有相當驚人且成熟的成果,最大的關鍵正是中國官方過去對於新興產業,最初皆是以「放牛吃草」的態度,讓民間產業蓬勃發展後,搞懂產業遊戲規則、產值潛力後,再開始制定監管規範。

 

然而對於P2P平台來說,官方「放任」態度卻成了致命關鍵,世界各國發展出P2P的金融環境皆相對成熟,原本就需擁有「強監管」的P2P平台,卻是「沒監管」的環境下,在中國開始走向歪風。

 

爆雷潛因2 》沒有國家級「信用評等」資料庫

中國P2P平台在玩的都是高風險「盲貸」

 

銀行放貸前,得先評估借貸人的信用程度、還債能力,才得以發放借貸金額,否則就得承擔高風險的呆帳問題,以台灣為例,由於高信用卡普及率、以及已建立40多年跨金融機構的聯合徵信中心(JCIC),發展出蔚為成熟、可搜集個人與企業信用評分的資料庫,得以讓放款單位承擔較低風險。

 

但是,低信用卡普及率、更無國家「信用評等」資料庫的中國,近幾年僅有螞蟻金服的芝麻信用開始建立,對於許多剛出苗頭的P2P平台來說,想要透過放款生存僅能選擇兩條路:一條是自行建立信用資料庫,另一則是賭上倒帳率,持續放貸給可能無能力償還的借貸人。

 

「這其實不是真的P2P平台,而是披著P2P平台外表的借貸模式」,LnB信用市集執行長楊瑞芬直言,她觀察中國P2P平台已出現無法實踐公平、透明的借貸關係,放貸人根本不清楚自己將錢借給了誰,而借貸人則是有可能無法償還借貸金額,承受高風險倒帳率的P2P平台,其實就是在「盲目放貸」。

 

除此之外,由於沒有專法約束、屬於灰色地帶的P2P平台,一旦出現平台倒閉、被併購的情形,中國投資人可說是求償無門;而原本擁有還款能力的借貸人,看見平台捲鋪收攤,則是能以「賴帳」態度躲避還債。

 

爆雷潛因3》強調放款快、高金額

「放貸方就是借貸方」P2P詐騙亂象叢生

 

P2P平台蓬勃發展背後,也開始出現詐騙亂象,以2015年底,爆發詐騙金額高達500億人民幣、受害人超過90萬名的 e 租寶(Ezubao),平台內部的借貸案高達95%都是偽造,還有出現平台本身就是放貸方,同時也是借貸方,讓P2P平台案件成交數字洗得漂亮;更是出現扭曲變形的「現金貸」、「校園貸」,標榜著只要有「學生證」即可擁有利率低、審核快的借錢方案,並且向網站借錢後「絕對保密」,卻也釀成學生無力還債跳樓自殺等不幸案件。

 

由於中國民眾對於金融需求的崛起、再加上互聯網發展成熟,使得原本在民間借貸陰暗角落的地下錢莊、高利貸借貸單位,都皆趁勢浮上水面,搭著P2P的狂潮,趁機順勢卡油水,亂象叢生的最後,成了中國官方決心出來整治P2P平台的重要導火線。

 

2016年底、2017年初,中國官方開始制定起《網路借貸業務管理暫行辦法》、《網路借貸信息仲介機構備案登記管理指引》、《網路借貸資金存管業務指引》,隨後促使數千家網貸平台倒下,其中不乏體質貧弱、不健全的P2P平台。

 

根據研調機構網貸之家數據,截至今年8月底,P2P正常營運平台數量1595家,相比7月底減少50家,8月停業及問題平台數量為63家。在成交量上,8月P2P網貸行業的成交量為1193.27億元,較7月下降17.57%,與2017年同期相比下降52.18%。

 

專家:「汰弱留強」的P2P倒閉潮 未來中國P2P發展仍值得觀察

 

由於中國整體經濟環境弱,中國官方開始祭出「去槓桿」,導致利率上升引發資產品質惡化和資本不足等尾端風險提升,P2P平台也被官方整治金融亂象當中被列為重點項目,持續倒塌狂潮的P2P平台未來還有什麼機會留存嗎?

 

專家認為中國官方正在透過「汰弱留強」的方式,讓擁有極佳風險控制的平台留存下來,以目前已前往美國上市的宜人貸為例,今年第二季財報就擁有15億人民幣的營業收入,倘若淨利潤能維持在4%,獲利將相當可觀,預期中國未來將留存2~300家P2P平台。

 

專家也指出,已開始出現頭部企業的P2P,未來倘若運作模式成熟,將不僅可能出現細分不同產業類別的P2P平台,當體制成熟後再輸出其他國家。然而目前仍是要持續觀察,究竟會有多少P2P平台能在這波爆雷潮當中,強勢留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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