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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新非洲之三】全球第三貧窮的非洲國家 iPhone X為何賣比台灣貴?

撰文‧萬年生、研究員‧紀茗仁

焦點新聞

攝影‧蕭芃凱

2019-01-03 16:19

過往給外界不少負面想像的非洲,如今成了國際企業與台商的新成長引擎,其中,被聯合國開發計畫署認證為全球第三貧窮的國家-莫三比克,iPhone X竟賣得比台灣貴?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在莫三比克 發現被忽略的非洲消費大軍

iPhone X賣比台灣貴  年增五百萬中產階級

 

許多人沒聽過莫三比克,在飛來莫三比克首都馬布多(Maputo)的途中,原想像這個曾因人均日收入僅3美元,被聯合國開發計畫署(UNDP)認證為世界上第三貧窮的國家,會看到一望無際的荒漠黃沙;實際上,卻是綠油油的地,錯落著藍豔豔的河。

 

下午2點,我們一出首都機場,車行間發現馬布多市區高樓林立,甚至可用繁榮來描述;街頭,也不見飢民在路邊乞討。反而,莫三比克因緊鄰印度洋,海岸線風景如畫,頗有度假風情。市區五星級飯店面海的房間,一晚要價300美元起跳。

 

「我當初來這裡的第一印象:城市不是很差,其實馬布多還不是莫三比克最有錢的。」當地台商黃玉華不諱言,莫三比克工廠工人,一個月最低薪資保證90美元;一般上班族則是200到1千美元不等,「非洲人不存錢,賺100元花100元,這就是市場。」還有100多國的外交使館,消費力肯定存在。

 

為了見證當地的消費水準,走進馬布多市區去年底剛開幕的購物中心BAIA,沒想到,除了64 GB的蘋果iPhone X一支要價當地貨幣10萬5300元(約5萬2650元新台幣),比台灣單機更貴,還發現一家台灣口味的烘焙坊!

 

台灣主廚闖異地  做出「吳寶春等級」麵包

 

這家由中國老闆出資的烘焙坊Bombay,2018年6月中才開張,兩位主廚都來自台灣。38歲的主廚陳遠升說,店裡的麵包、蛋糕走高價路線,一個麵包要價約60到80元新台幣,蛋糕單價則在80到125元新台幣,連韓國大使館也來訂購客製化蛋糕。

 

「吳寶春麵包也是這價錢!」一位當地台商這樣評論。為向消費者推廣台灣口味並打響知名度,陳遠升更獨家提供免費試吃,在當地是創舉,試吃後,沒想到只有一成選擇不消費,「證明可以踏進mall的(消費者),都有一定消費能力。」

 

接著,我們來到首都南方數十公里外的馬托拉,走訪瓶蓋大王、台廠宏全2年前在此投資的宏鑫莫三比克瓶蓋廠。

 

走進瓶蓋生產線,機器聲轟隆轟隆,這些全是來自宏全台灣廠汰換過來的印刷、壓模等二手機台。戴著耳塞的黑人員工熟練操作中,一個個瓶蓋有如金幣般快速產出,年僅31歲的該廠總監吳建德說,夏天旺季時,兩條產線產能全開,60秒能生產出900個瓶蓋,年產量達2億5千萬個。

 

「當初是看到當地汽水有銷路,才來設廠。」他若有所思說,5年前就曾陸續到莫三比克出差,考察每月飲料銷量,發現莫三比克消費者偏好當地品牌鮮豔的汽水,銷量很大;但飲料商的瓶蓋主要從南非、印度進口,額外有關稅、海運時間等成本,宏全設廠生產,會有就近供應等優勢,因此決定和當地台商合資設廠。

 

但宏全在台灣、中國、亞洲有名,在莫三比克知名度卻是零,必須從頭開始建立客戶信任。

 

吳建德回憶,2016年9月新廠蓋好,就積極爭取當地汽水大廠瓶蓋訂單,哪怕車程距離客戶只有5分鐘,對方卻因不熟悉宏全的品質,初期只敢釋出3成訂單,「一開始也不敢全給我們,不知道做得好或不好,快1年才放心釋出所有訂單,現在是獨家供應。」

 

目前宏鑫莫三比克瓶蓋廠以當地內銷為主,莫三比克當地最大兩家汽水品牌是主力客戶。對方受惠「南部非洲發展共同體」(SADC)16國間彼此出口免關稅的優勢,有把汽水賣到其他國家。

 

非洲類似的區域經濟體至少還有7個,也就是說,雖然非洲境內涵蓋54國,透過區域協定,能讓業者享有不同國度間的進出口免稅優惠,有助強化非洲內各國貿易的內需商機,銷售利多也將隨著內需的市場腹地增加再放大。事實上2018年3月,非洲44國也已簽署自由貿易協定,雖然仍待進一步整合,但「非洲經濟共同體」的方向已經確立。

 

單價125元新台幣的台味蛋糕,在莫三比克銷量不俗。

(單價125元新台幣的台味蛋糕,在莫三比克銷量不俗。圖/攝影蕭芃凱)

 

宏全卡位飲料市場  當地營收成長逾一倍

 

吳建德透露,莫三比克廠2017年營收為1億2千萬元新台幣,2018年前9月營收則已超越2017年,達1億3千萬元新台幣,成長超過一倍。他興致盎然地說,因為人口年輕,非洲市場很有潛力,加上許多國家的當地供應鏈並不完善,都是台灣業者的商機所在。他表示,目前公司也正籌備阿爾及利亞的新廠,「先卡位,越早進來,領導地位越鞏固。」

 

「他們那邊是商務艙,我們這邊是經濟艙。」對照鄰居宏全明亮、自動化的瓶蓋廠,擁有10年非洲經驗,2016年初在此投資設紙箱廠Paper Tech的台灣人技術長章文駿笑稱,自家紙箱廠滿地紙屑又昏暗。

 

但可別因此就小看這家紙箱廠,成立不過2年就後發先至,從競爭對手手中搶下當地包括飲料、食品、漁業等近百個內需產業客戶,加總紙板和紙箱,目前一個月可以生產300噸,較去年成長超過一倍,並囊括莫三比克南部約7成市占,預期今年就可以獲利了。

 

「淨利率有3成,台灣同業只有1成到1成5。」他透露,當地人開設的紙箱廠服務較差,不只報價久、量太少也不理你,「當地人的管理、效率、生產模式,都遠遠不及台灣製造模式,我們穩定供應,又能靠品質、交期、技術和服務取勝,這些都是利潤。」

 

不怕同業挖角,造成競爭力流失?「挖沒關係,大把的人。」章文駿邊說邊抱怨,當地勞工的確可能在技術學會後要求加薪、態度變差,所以他的作法是,同一個工作不只訓練1個員工,而是一次訓練2到3人,「今天你愛來不來,沒關係,我找不會的人重新教,1個人效率不行,2、3個人來抵,反正成本不高。」

 

宏鑫莫三比克廠總監吳建德(右),看好人口紅利居冠的非洲市場成長力道。

(宏鑫莫三比克廠總監吳建德(右),看好人口紅利居冠的非洲市場成長力道。圖/攝影蕭芃凱)

 

同樣看好「南部非洲發展共同體」16國間彼此出口免關稅,他正計畫到鄰近的台灣邦交國史瓦帝尼設廠,「史瓦帝尼是往南非的跳板,和莫三比克成掎角,產能吃緊時,可以互相支援。」

 

許多人不知道,據非洲開發銀行的統計資料,早在2010年,非洲中產階級人數就突破3億大關,這個數字是30年前的3倍,相當於非洲每4人就有1人躋身中產階級。麥肯錫估計,這批經濟生力軍還以每年500萬人的速度持續增加。

 

宏全總裁曹世忠不諱言,儘管目前集團在非洲的布局只是剛起步,但放眼未來,擁有54國、逾10億人口的非洲,絕對是個大市場,不只飲料,工業產品都會慢慢長大。

 

「考慮到未來的人,看到的是機會;沒考慮未來的人,看到的是蕭條!」曹世忠的這句話,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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