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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歲成名,事業高峰遭軟禁...范冰冰坦言陷低谷:再強大的人,都有一些傷痛無法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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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時報》授權,By Yan Cong © 2019 The New York Times

2019-08-07 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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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紐約時報》與演員范冰冰在北京攝影棚相見,這是在去年的稅收風波後,范冰冰少有的幾次媒體採訪。在訪談中,范冰冰和紐約時報探討了她正在籌備參演的間諜片《355》,除了聊到中國電影行業近期陷入低靡外,年少成名後的困惑與煩惱,以及她在稅收風波中的得與失,也是討論的焦點之一。

 

該訪談實錄節選自專訪,為保證語意清晰,訪談內容有部分刪減。

 

問:我們先從《355》開始聊......

 

答:《355》這部電影是今年一部新的電影,其實也是Jessica(潔西嘉·查斯坦)自己做演員,她也做producer(製作人),她自己製作的這部戲。因為她一直致力於女性力量的故事或者是電影。

 

這個電影最早跟我講的時候,大概應該是兩年以前,在當法國坎城電影節的評委的時候,我們都是評委。

 

她就跟我說,她有一個想法,要做一部關於女性力量的電影,那個時候他還沒有故事,也還沒有劇本。她只是說會有五個女孩子來自五個不同的國家,角色可能是agents(特工),在她想像中,拯救世界的一個事件。我當時聽到這個想法的時候就很有新鮮感,因為中國比較少有這樣的故事跟這樣的電影。

 

問:之前大家都很想去做這種國際合作電影,但是後來呈現出來效果沒那麼好。你覺得《355》這樣的電影,因為它是更多是在演員上、在故事情節上面很國際化的,你覺得這部片對於中國以後跟國外合作拍片會是一個更好的契機嗎?

 

答:我可能不知道別的演員的感受,但是其實對於我自己來說,我覺得因為我之前拍的是X-Men(《X戰警》),我在裡面演Blink,雖然她是唯一一個亞洲女英雄的角色,但是我的感覺還是蠻好的,因為你接觸了世界上電影最先進的國家,然後在這個組合裡面有最好的演員,全世界的演員,然後有好的導演有好的製作,然後有好的電影環境。

 

其實對於我而言,真的是一個學習跟吸收營養的一個過程。在這個過程裡面,可能他有的時候還不是戲份的多少,可能有的時候沒有我的戲我也在現場,然後看他們的這些不同國家的電影人,他們在一起的合作,其實這個對我來說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

 

問:今年的中國電影行業似乎上下起伏特別多,原來,所有人都想把錢往電影行業裡面投,但是現在卻大不如前,您自己做電影,也會遇到像審查等一些問題。您覺得最近兩年的電影行業出現這樣波動的原因是什麼?

 

答:其實我自己的感覺就是,這也不見得是一個不好的事情。因為很多事情可能到了一個節點的時候,它必然會往另外一個相反的方向和路徑去走,這個正好是中國做電影的人可以認真想一想到底要做什麼的機會。

 

你清醒地認識到,這些投資方都撤離,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其實是一個要冷靜、仔細去想的一個過程。是不是這幾年,雖然進入電影行業的熱錢很多,但是也拍出來很多很糟糕的電影。但是這些糟糕的電影也有很高的票房。其實不是中國的問題,我覺得是世界的經濟走到了一個低點。

 

在電影行業已經走到一個比較低迷的階段,要有很多的人去想,在這樣一個環境裡怎麼樣才能製作更多的優質的、更有藝術鑒賞價值的電影,給大家更強的信心。

 

沒有像以前那麼急於求成,因為它的速度那麼快,總是沒有好的製作。所以現在可能就停下來,在一個十字路口,人生有十字路口,行業也是有十字路口。在十字路口裡面可以停下來想一想,到底要怎麼走下去。可能,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困惑,是整個行業的困惑。

 

問:我可以問一下去年發生的事情嗎?

 

答:我只能說我現在的心情其實非常地平和、平靜。對,其實我覺得一個人的人生當中,他總是會經歷高低起伏,沒有人是可以一帆風順的。所以這其實可能就是在我的生活,或者是在我的工作當中碰到的一個低谷。

 

這個低谷對於我來說,我覺得是個好事情,是個好事情,也是可以正好在十字路口的時候讓我靜下來,好好認真地去想一想,我今後的生活到底要怎麼過,我還是不是要像以前一樣?

 

因為我以前其實是一個工作狂,極其地願意工作,願意去花很多的時間工作。但是這一年,其實我認認真真地想一想,我少了很多我個人的時間。我是一個完全為工作奉獻的人,完全不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生活的人,因為我沒有辦法。

 

正好在停下來的時候,我想了想,其實我很久沒有陪過我父母,我很久沒有出去旅行過,我很久沒有跟三五個好朋友坐下來喝瓶啤酒,然後吃個烤串,我有太多太多的時間,不是我自己管控的。

 

問:我在讀到有關你的報導時瞭解到,儘管你的家境並不殷實,但你從小就學習兩種樂器,可以講講相關的經歷嗎?

 

答:我爸跟我媽,一個喜歡唱歌、一個喜歡跳舞。其實他們很想去追求他們自己的藝術發展方向,但是那個年代並不允許,或者是沒有條件。後來他們成家立業,有了我之後,他們其實把他們很多對藝術的追求放在我身上。

 

作為一個孩子來說,其實你根本不知道要選擇什麼,父母給你一個選擇。所以我覺得大家都說中國的爸爸媽媽都是虎爸虎媽,但是我覺得其實有的時候,也有一定的好處,像我小時候就是他們逼著我學這些樂器,學鋼琴,然後學長笛。

 

但是其實大家都知道,學音樂早期是非常枯燥的,小朋友都愛玩,根本就不想去學習。但是真正當你長大了的時候,你透過這些技能,讓別人對你有一個不一樣的感受的時候,你還是覺得挺感謝父母的,他們逼你也好,打你也好,逼你訓練也好,抽你鞭子也好,可能都是他們有一些夢想在他們自己的身上是沒有完成。他們希望可以通過你,通過你的傳承,實現他們的藝術追求。

 

問:你十五六歲就年少成名,自己的全部都暴露在公眾事業中,這樣的生活是否讓你感到疲倦?

 

答:其實在16歲的時候,第一部戲就成名了。有了一些小小的成績,然後大家都對你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感受。因為我可能工作得比較早,所以就像剛剛你問我說,你的性格怎麼樣可以訓練得這麼堅強,或者是你有沒有脆弱,或者是傷痛的時候,其實我覺得每個人都有,再強大的人,其實他都有這種脆弱跟一些傷痛是沒有辦法修復跟彌補的。

 

但是在我的過程當中,我覺得我比較好的原因就是,我是在一個完整的家庭裡長大的孩子,我父母他們雖然也會吵架,但是最起碼他們沒有離婚、沒有分開,所以我覺得最起碼我從小是在一個有愛的家庭裡面長大的,我對人性也好,對社會也好,對人也好,我其實是一個天生有溫暖感的一個人。

 

我並不是那種在一個悲傷的家庭裡長大,對誰都不信任、恐懼、性格上有缺失的人,所以這個是我覺得特別幸福的。

 

但是當你在工作當中,在生活當中碰到了各個方方面面傷害你的東西的時候,你也會難過,也會傷痛,但是那個可能是一小部分。但是你本身身體裡面給你的這個東西,還是讓你這個人生是美好的,是有幸福感。雖然不可能事事完美,它可能會有缺失會有遺憾,會有一些傷痛或者是脆弱,但是我還是覺得要活下去。

 

人生還是要活下去,然後也不辜負你在這個世界上的一次行程,不管發生什麼,要用你自己的能力去幫助你自己,因為別人沒有可能幫你,只有你自己可以幫你自己。

 

問:您之後會想要做更多關於塑造女性力量的一些電影嗎?因為您本身其實也是激勵了很多年輕的女孩子。

 

答:對於我自己來說,就像Jessica一樣,她其實是一直都非常地想要做這種女性力量的電影。我為什麼這次跟她這麼有默契地想去做這個事情,就是因為她也給了我很多的力量。

 

所以我覺得,包括我跟李玉導演拍的很多的女性電影,可能也是我自己的一個願望的一個表達。但是因為在中國這樣的社會,這麼多年,大家所謂的男女平等,其實到現在它也沒有平等。但是我覺得可能已經比很多年前好了很多,可能它就是一個進步過程,它已經好了很多,但是它還並不是完全的平等。

 

我覺得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還要繼續去做這個事情,還要繼續去表達這種能量。然後讓女孩,可能所有的女性朋友們可能都有這種能靠自己的能力跟勇氣。所以我剛才也講,別人其實是幫不了你的,只有你自己可以幫你自己。

 

註:全文獲《紐約時報》授權,By STEVEN LEE MYERS, ZOE MOU, CLAIRE FU© 2019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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