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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肺炎》中國網軍3波謠言攻擊,調查局最年輕單位「假訊息中心」如何拆解?

▲張尤仁為中間站立者

楊竣傑

焦點新聞

陳弘岱

2020-03-13 11:53

中國網軍針對COVID-19(武漢肺炎),不斷釋放假訊息,要破壞台灣民眾信心,身為調查局最年輕單位「假訊息防制中心」,如何一一拆解,在二二八連假時擋下三波攻擊?

「主任,中國網軍又釋出偽造台灣公文的假訊息模板。」「趕快分析跟發布下一波攻擊手法,提前破解!」

 

二二八連假之始,當民眾外出踏青時,法務部調查局資通安全處假訊息防制中心主任張尤仁,卻全天緊盯手機,神情嚴肅地指揮調查官總動員,阻擋中國網軍針對武漢肺炎的假訊息攻擊,擔心慢了一秒壓制,台灣的信任高牆就會失守。

 

「那幾天調查官除了吃飯和睡覺,幾乎都在與網軍交手,太緊繃了。」張尤仁回想台灣疫情升溫之際,假訊息如洪水般來襲的戰況,仍歷歷在目,畢竟防範病毒入侵已經不容易,但處心積慮散播的「惡意」更難提防。

 

2019年8月8日,因應總統大選而成立的假訊息防制中心,21名成員多為資訊工程、電子工程碩博士,其中五分之一是女性,調查官平均年齡30歲,是調查局最年輕的單位,卻是在第一線與中國網軍「駁火」的戰隊。

 

張尤仁表示,一月中旬中國爆發武漢肺炎疫情,台灣於農曆年前出現首例確診個案,當時網軍仍未展開攻擊,零星假訊息僅十餘件。

 

但連假尾聲開工前,社群媒體間忽瘋傳「新竹市為武漢肺炎淪陷區」、「童綜合醫院出現武漢肺炎而封院」等訊息,溯源後發現由境外傳入,並透過微博在宗親會、宮廟群組間互傳。「我們認為情勢不對勁,因是非常時期,假訊息中心全體成員投入偵辦武漢肺炎不實訊息攻擊。」張尤仁解釋。

 

假訊息中心成員宛如「偵察兵」,在各社群平台監控對岸網軍動態,他們發現微博社群用戶「台巴子想吃飛彈」、「深圳小天」等帳號,分享假訊息,並貼在「兩岸三地嘴炮交流(陸陸與灣灣)」等粉絲專頁,製造恐慌,但當時相關情資蒐報仍不到百件,因此先蒐證追查。

 

2月底,網路社群間忽然出現「我六叔是在屏東養青蛙的,昨天他送貨到屏東體育館,保安攔住不給進,說裡面做大通鋪臨時醫院,原來南部已經有700多例了」、「我爸是民進黨議員,上次和王世堅聊天時提到肺炎,說現在台灣已經超過500例,死亡200例」等相同文字為主的的假訊息。

 

張尤仁指出,調查官會確認是否符合惡意、造假與產生危害,再確認假訊息是否為新聞報導、諷刺口吻與可受公評之事。經篩選後,鎖定符合製造恐慌、架空行政資源的訊息,而這些訊息多來自中國,「他們以『聽說』、『看見』,參雜對岸用語的模板,只是中國網軍第一波攻擊。」

 

 

行政院長蘇貞昌為此特別臉書貼文澄清,還寫道「笑死,送青蛙到臨時醫院是要幹嘛。」大大嘲諷中國網軍。不知此舉是否激怒了中國網軍,二二八連假期間,假訊息攻擊量迅速增加,讓假訊息中心笑不出來。

 

由於每天約近百件假訊息湧入,調查官隨即改變陣型,分成4組人馬查資料、分析、蒐證,「除了在辦公室值班同仁,全體調查官幾乎人手一台電腦,分頭抵抗攻擊。」張尤仁表示,一分析出模式,半天內就發布澄清稿,先瓦解首波攻勢。

 

但張尤仁坦承,與網軍交手,「速度是唯一的作戰策略」,不能讓假訊息薪火燎原,一旦大量傳播就難以壓制。調查官便發現,樣板攻擊失敗後,中國網軍隨即以「蔡當局當街燒死疫情患者」、「北市府免費發口罩」等文字搭配假照片、偽造公文方式,發動第二波攻擊。

 

此時,假訊息中心索性直接到疫情指揮中心例行記者會上,主動公布模板與人頭帳號,先發制人;假訊息中心副主任劉家榮更提前宣布監控到網軍討論的攻擊手法,「台灣官方將澄清假訊息,避免疫情實情被發現」、「美國政要驚傳台灣局勢不穩」等形式,發動第三波「泥巴戰」。

 

果然隨後出現台北市長柯文哲在臉書澄清免費口罩訊息,就遭網軍變造為「愛心口罩照常派發」、「柯P帳號疑遭網軍侵入」圖像,但因假訊息中心已破解,降低攻擊力道。「經過密集對抗,有散布訊息的網友甚至直言:『我知道是假訊息,但傳了讓大家笑一笑』,顯示防守有成。」張尤仁微笑地說。

 

張尤仁說,調查官2月28日、29日雖然都加班至凌晨,但能擋下攻擊,即使身體疲憊,心理仍充滿成就感,「相信的人變少了,頻率也下降了。」然而截至3月8日,雖然蒐報630件,管制63件,移送20案、27人,但仍有許多追查到中國源頭,卻無法續辦的遺憾。

 

當中國網軍對台灣採取「認知作戰」,即便疫情停歇,假訊息作戰卻會隨著其他事件不斷衍生,未來假訊息中心將轉型為強化防護境外滲透、偵辦電腦犯罪的「資安工作站」,也將持續為台灣在「網戰」前線,守住一波波攻勢。

 

小檔案_調查局資通安全處假訊息防制中心

成立時間:2019年8月8日

成員人數:21人

平均年齡:30歲

成員背景:多為資訊工程、電子工程碩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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