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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性不壞但近年愈來愈誇張…在國內投信界「喊水會結凍」的游迺文 權力到底有多驚人?

本性不壞但近年愈來愈誇張…在國內投信界「喊水會結凍」的游迺文 權力到底有多驚人?
勞動基金運用局國內投資組前組長游迺文。

今周刊編輯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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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交所公司治理中心網站

2020-12-21 17:37

一封檢舉函炸出勞動基金炒股弊案,也讓外界發現,原來勞動基金運用局國內投資組前組長游迺文的權力有多驚人。

就在勞保年金瀕臨破產危機時刻,居然雪上加霜地爆發勞動基金炒股弊案。

 

11月,勞動基金公告9月單月大虧749億元,導致前九月的收益率只剩下0.05%,震撼市場;令人驚訝的不只一樁,檢調還發現勞動基金運用局國內投資組前組長游迺文,竟與近年活躍於資本市場的寶佳集團疑似合謀拉抬股票,濫用勞動基金炒股。

 

游迺文是誰?

 

在新聞爆發前,他沒有公眾知名度,但在國內投信界卻是喊水會結凍的一號人物。原來,他經手勞退、勞保在內7檔基金的國內投資,以今年9月底結算,7檔基金規模高達4.84兆元,其中歸屬游迺文業務範圍的國內投資也有2.42兆元,約是國內民間基金總資產規模6.7兆元的3分之1。

 

今年50歲、台大財金系畢業的游迺文,相較於同學畢業後多進入證券金融業,甚至不乏外資金童,他是班上唯一一位從事公職者,「他的第一份工作就在經建會,且以直升機速度,不到30歲就爬到滿高的位子。」認識游迺文多年的朋友透露。游迺文也曾自述,大學時期當過台大學生會代表,也是國民黨立委林奕華擔任台大學生會會長時期的財務長。他在大學時期展現從政的企圖心,加入國民黨在台大的黨社,同時期社友包含孫大千等。

 

兵役期間,他擔任當時只有國民黨員才能當的政戰官,只不過,他沒有循著同儕林奕華、孫大千選舉從政的路,而是進入公務體系。

 

腦袋不錯的游迺文曾自稱,當兵時為了離開營區,請假去參加高考,在沒什麼準備的情況下竟「意外」錄取,就這麼踏入公職。

 

在經建會時期,他參與勞退新制的修法,因為年輕、積極,是部會裡的大紅人,隨著勞退新制2005年上路,2007年成立「勞工退休基金監理會」後,游迺文擁有的金融背景被相中,從經建會調到勞工退休基金監理會負責國內股票投資業務。

 

當時游迺文職涯正走在上升順途中,沒想到命運之神並未一直眷顧他,之後錯失兩次升官關鍵機會。

 

第一次,是2008年,馬英九在總統選舉勝選、國民黨重新執政,據說當時游迺文滿心期待可以獲得重用,「但當時馬大量提拔藍營政二代,沒有家世背景的游迺文等一群從大學時代就加入國民黨的青年軍,並不在優先名單內,讓他非常失望。」一位認識他多年的朋友說,這是游迺文第一次與升官失之交臂,成為他人生的遺憾。

 

好不容易等到2013年,他獲選進入高階文官受訓課程,預定到法國國家行政學院受訓,但在出國前夕,卻因酒駕被臨檢,遭判刑4個月,後來易科罰金,緩刑2年,但也斷了仕途,讓原本前途一片光明的他就此沉寂。

 

證交所之前常邀游迺文(右一)參加投資人關係論壇,談資本市場公司治理,如今看來非常諷刺。

 

酒駕判刑  仕途沉寂 就讀台大EMBA

 

酒駕事件對游迺文造成的衝擊肯定不小,那段期間他也被調離國內股票業務,轉到波動較小的債券部門,直到2015年才又調任勞動基金運用局國內投資組組長。深諳官場之道的他,在2017年就讀台大EMBA財金組。

 

游迺文的台大EMBA學妹對他的印象是,「人很健談,也經常參加班級大小活動。」同屆不同班的同學也說:「人很活潑,第一眼就知道不是悶悶的性格。」雖然該班是今年畢業,但游迺文的論文還沒寫完,已經沒課了的他,還是會去旁聽總經趨勢的課,在同學眼中算很認真學習。

 

同學眼中的游迺文,就是一位平凡公務員,殊不知他的影響力如此大。

 

游迺文的工作職掌是督導勞退、勞保及國保基金等7個基金的國內股票自營操作、委外代操及固定收益商品等投資管理,投信業者透露,且不說勞動基金是政府四大基金之一,動輒影響股價,更重要的是可以牽動上市櫃公司經營權,「改選時連公司派都得看游迺文的臉色,深怕一不小心就翻盤,經營權豬羊變色。」一位曾經拜託過游的前上市公司主管透露,「他會暗示,『我該如何決定支持誰?』我只能說到這裡。」

 

 

身分敏感  卻不避嫌 餐敘高談闊論惹長官關注

 

此外,由於勞動基金有部分委託投信、券商代操,游迺文對委外對象的決定有間接影響力。面對這樣龐大有形、無形的權力,猶如魔鬼引誘,對人性都是嚴格的考驗。

 

「他本性原本沒那麼壞,是這幾年愈來愈誇張。」游迺文的朋友說,5年前,游迺文手頭並不寬裕,開國產車,住在台北市中正區水源路的他,繳房貸甚至只還利息不還本金,「但這幾年情況不一樣了,看得出來春風得意,甚至也開始學習品酒,以他的太太只是一位家庭主婦,甚至還去麵包店兼差,家庭收入與消費並不相稱。」

 

「他都做一些一般公務員不會做的事,甚至還會找委託的投信業者『討論』股票。」游迺文不避嫌的行徑,早就在投信圈是公開的祕密,他甚至經常出席業者之間的餐敘高談闊論,讓人忘記他的「身分」,其實是必須低調、謹言慎行的勞動基金代表人。

 

在外交友廣闊的游迺文,似乎也在勞動部內引起長官注意。根據《聯合報》報導,早在2017年上半年,勞動部就要將他調離現職,轉任風險控管組,但他透過關係運作保住了位子。今年5月28日,在一場勞動部勞動基金監理會議,也可看出游迺文所屬的國內投資組有紀律問題。

 

操守爭議 藉機歸隱 不料遭檢調殺出「攔截」退休案

 

根據會議紀錄,勞動基金監理會委員莊慶文針對勞動基金運用局國內投資組交易室管理,並未完全落實執行注意事項,要求改善並列入內部定期查核項目。而當天也出席的游迺文,回答避重就輕,「目前於國內股市交易時間內,只有本人及本組權益證券科同仁(包括研究員及交易員)可以進出交易室,相關交易電話均有錄音,非交易時間因維修電腦或其他因素,在本組權益證券科同仁陪同下,會允許相關同仁進入交易室,亦有錄影存證。目前初步改善的方式為每月由本組權益證券科同仁,將交易室人員進出紀錄及電話錄音紀錄相關報表,陳報本人核閱。」

 

看來勞動部內雖有稽核制度,但依照檢調事證顯示,游迺文涉嫌收賄,配合操縱特定股票,視法律為無物。

 

「薪水這麼低,權力這麼大,難怪會出事。」游迺文的朋友這麼說。游迺文月薪僅10萬元,相較國外政府基金操盤人,確實低了許多,所以外界也不時會有拉高薪資水準的聲音,「不過部長一個月薪水也才10幾萬元,勞動基金投資組組長月薪高於部長,也好像怪怪的。」面對外界誘惑,有人把持得住操守,把持不住的人很容易就走偏了。

 

諷刺的是,游迺文經常參加證交所舉辦的公司治理論壇擔任講師,大談「股東行動主義下機構投資人的角色與功能」,而今爆出他在上班時間進行興櫃股票交易、配合操縱特定股票,對比老是把公司治理掛在嘴邊的他,令不少人有「說一套做一套」之感。

 

勞動部早在3年前就發現游迺文操守有問題,但直到今年9月才以上班時私自交易興櫃股票記過處分,並在9月18日將他改調風險控管組專門委員。

 

據他的同仁表示,游迺文對處分有所怨言,因為勞動基金管理的自律公約中,明定業務人員及其配偶、未成年子女不能從事「國內」、「上市、上櫃公司及其衍生性商品買賣」,但並未禁止從事國內「興櫃」或海外股票買賣。顯然,這是自律公約的漏洞,因對比國內投信業已在2015年12月將上市櫃、興櫃股票納入相關人員禁止買賣範圍。

 

心生不服的游迺文,調職當天就申請退休並開始請長假,預定在12月2日合乎退休年資時生效,未料檢調在11月26日他退休前一周曝光此案,戲劇性地及時「攔截」了他的退休案。

 

深入解析勞動基金弊案 詳見第1250期《今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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