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台灣總統直選 30 週年,李登輝基金會與彭明敏基金會周六(3/21)舉辦年度主題活動「李登輝、彭明敏《夢二途》交織的台灣光影—總統直選 30 週年鼎談會」,基金會董事長李安妮期盼今年能呼喚台灣意識回來。
主持人李敏勇表示,1988年蔣經國過世,台灣進入李登輝體制,而1996年首場總統直選台灣人誕生集體意志,要走自己的路,透過選舉確認了主權邊界,也開啟2000年政黨輪替的可能性,這段歷史被世界稱為「寧靜的革命」。
李登輝、彭明敏凝聚75%台灣派
李敏勇說,1996年選舉具有特殊性,偏向台灣派的國民黨候選人李登輝,吸納了部分支持民進黨的本土選票,當年李登輝加上民進黨候選人彭明敏票數合計達75%,屬於中國本格派的兩組無黨籍候選人林洋港、陳履安合計約25%,這75%選票正是台灣派極大化的票數。
李敏勇認為,這場寧靜的革命雖然建構了國家可追尋的想像跟選擇,但並未完全鞏固台灣成為國家的條件,產生政治難題,也充滿中國因素的危機。更甚者,國民黨沒有脫離中國體制,近幾年也因為失去人民支持以及執政的機會,似乎不盡充分支持台灣成為民主國家的改革的條件,那我們何不追尋當年的75%民意談解方?
周奕成:台灣意識未反應於政治制度
代表野百合世代的前第三社會黨發起人周奕成表示,其實台灣意識穩定增長,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去年調查顯示,超過90%人認為自己是台灣人、既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而認為自己是中國人不是台灣人已低於10%。然而,現今挑戰是,主流民意無法反應於政治制度上,應該想辦法讓政治制度以及民意機關都反應此現實。
代表太陽花學運的社民黨台北市議員苗博雅表示,1996年李登輝與彭明敏的「夢二途」,兩人有共同的夢只是走不同的路徑,跳出精彩的雙人舞凝聚台灣75%民意。然而現在台灣政治競逐方式,不是憑實力讓國家更好,為了要贏可以架拐子、犯規,議題找不到尋求共識的方案,也令年輕人感受政治虛無。
左至右為李敏勇、周奕成、苗博雅。郭安家攝影
苗博雅:台灣應產生第二個本土執政黨
苗博雅主張,台灣要產生第二個以台灣本土為核心的政治團體,有能力、有資格而且可以執政,在國防外交守護台灣,跟民進黨競爭,如此政治看似難解問題都會有解,國家可以在政治競爭當中越來越好,而這也是寧靜革命還要再分期付款的功課。
鄭麗文路線被疑代表性
談到國民黨主席鄭麗文,周奕成憶起曾與民進黨時代的鄭麗文共事過,直言鄭麗文現在居然變成黨主席,這是當年無法想像的事情,若去問國民黨內部,很多領導人物也不認為鄭麗文的路線可以代表他們想法。
周奕成認為,鄭麗文厲害之處是運用槓桿極大化,在黨主席選舉僅得6萬票,槓桿了立法院34%的國民黨立委總票數,還可以宣稱代表一半民意;而在川習會之前,鄭麗文與習近平見面,則會是對習近平很好的政治籌碼,可以讓川普誤以為習近平掌握台灣一半民意,如果鄭麗文成功了便可再槓桿台灣民意。
周奕成指出,上述深層問題突顯台灣選舉制度非比例性,無法充分反應民意,是因2005年修憲國會減半,產生票票不等值,他認為中型民主國家應十萬人產生一個代表,台灣立委最合理人數是250人,因此需要思考再修憲。
然而當年修憲也制訂極高的再修憲門檻,周奕成說,須要先由立法院提出,並且由立委人數1/4提案、3/4出席、3/4決議,再經過一半以上選民逾900萬人投票通過,困難遠超過任何國家 。
李敏勇:政治領袖必要有所妥協
李敏勇同意,台灣未來需要透過更進步的民主選舉去深化台灣的國家化條件。他並以社會學家馬克斯‧韋伯的看法作為結語,「作為一個政治領袖,在權力的漩渦中爭取權力,經由朋黨、合縱聯盟,必要有所妥協,這點李登輝先生很擅長。作為領袖,也必須認知決策行動、大方向基礎,而非不偏不倚,意即不要拘泥執著細節。」
李登輝基金會董事長李安妮則回憶,1996年是她人生第一次參與競選活動,當年520的就職典禮音樂會,曾文惠建議李登輝要唱《快樂頌》,這場百人大合唱代表是,75%台灣人民意志的總集合,「我們要自己當家作主,這個國家的我們終於可以自己當主人」。
不過李安妮表示,30年過後反覆問自己有沒有比較快樂?她坦言Sometimes yes,有時候不是,尤其碰到一些政治議題困境的時候,其實是真的很不快樂,她幾乎跟父親一樣晚上睡不著覺。
李安妮:尋求有智慧的人解決
李安妮指出,李登輝一輩子就是朝向台灣的意志,才會帶來民主化的結果,基金會很希望今年再呼喚台灣意識回來,同時還要加強,但是很重要是我們政治制度有沒有跟著來,如果政治制度沒有跟著來,不只國民黨會遇到很尷尬的場面,全體台灣人都會面臨窘迫。
李安妮說,政治制度這一環非常重要,但她坦言自己是失敗主義者,也認為2005年的修憲使台灣人不再有修憲的機會,也許大家可以再思考還有什麼方法,也去尋求有智慧的人解決。
李登輝基金會董事長李安妮(記者郭安家攝影)
這場活動地點選在象徵威權歷史的中正紀念堂,也呼應現場常設展「自由的花蕊」,展區並推出「我第一次總統選舉的投票記憶」留言牆。
有署名來自中國杭州的不具名留言,說自己第一次投票是在大學,連候選人是幹什麼的,都不知道,就被學校叫去投票,最後隨便投了一個。
也有來自菲律賓的訪客寫下,菲律賓長期受到有罪不罰(impunity)與猖獗的假訊息所困擾,這是數十年來薄弱的政府與民主制度所造成。菲律賓有很長的路要走,社會正處於最兩極分化的時期,希望年輕人保持充足資訊,積極參加民主進程,不要基於個人魅力或地方情感,而是基於透明度、良好的治理及服務國家的真實意志,「菲律賓加油!不要把我們的民主視為理所當然」。
澳洲排序投票制防止極端政治
署名印尼出生的澳洲公民寫到,自己有幸能在公平且民主的選舉中投票,這是許多人無法享有的權利,儘管選舉結果不一定符合他的投票偏好,他仍然珍惜這個制度。他很感激澳洲有強制投票與偏好排序投票制度,這有助於防止極端政治意識形態成為主流。他說,自由民主是強而有力的工具,同時維持起來很脆弱,保持資訊靈通、持續學習,維持彼此的連結,是我們每一個人的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