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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繁城尋覓內心聖潔之地

曾繁城尋覓內心聖潔之地

林亞偉 圖:曾繁城

教育

達志

501期

2006-07-27 16:03

直抵聖城拉薩的青藏鐵路,已經被冠以「天路」之稱。青藏鐵路的通車,讓更多想到西藏領略聖城風姿的遊人,多了一個新選擇。台積電副董事長曾繁城去年走了一趟西藏,在歷史的喟嘆中,略略領悟了生命的轉折。

青藏鐵路的開通,是中國大陸西部大開發的盛事。旅人乘著火車,可以舒適地在車廂臥鋪裡,一路隨著地勢蜿蜒而上,欣賞青康藏高原的雪景。作為一位有機會到聖城拉薩朝拜的現代人,無疑是幸福的。

五十六年前,中共解放軍入藏,走了一百一十八天;五百年前,西方世界的旅行者,把能夠穿越邊境,進入聖城視為榮譽之爭。拉薩,一個讓朝聖者魂牽夢縈的夢幻之都;一個有著活佛轉世傳奇的地方;一個在海拔三千六百公尺高,矗立著一座不可思議的聖殿之城。

台積電副董事長曾繁城,這位愛好爬山的旅者,他在去年九月,與其他友人合組了十天的西藏旅行團,一圓西藏夢。曾繁城說,西藏這個地方,一生至少可以來兩次,一次坐火車,一次坐飛機,都會有不同的體驗。這位對周遭觀察入微的科技大亨抵達西藏機場時,發現這裡的規模不小,跑道可以起降波音七四七這樣的龐然大物,可見中共對經營西藏的重視。


感懷 與歷史的赤裸接觸

當曾繁城在飛機上,鳥瞰著這片高原時,山谷、平地裡有著一座座小村莊,但中間隔著這個山到那個山,交通十分不便。但就是這樣一座座彷彿與世隔絕的村落,形成了拉薩這樣的城市,建造了布達拉宮,構成了藏民族對外人的魅力。

真實的西藏,在公路、航路、鐵路陸續開通後,不再是地圖上不可及的遙遠。

旅遊時,曾繁城喜歡以古鑑今,與歷史書裡看到的知識交相印證。他說,前年坐火車從敦煌到蘭州,剛好是中秋節,從車窗看到斗大的月亮,照映在河西走廊上,在這整片都是大沙漠、大石礫的地方,當時感觸就來了。河西,古代中原往西的門戶。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一句句詩詞,就這樣浮想連篇。

「如果你到美國的沙漠,你不會有感懷,因為外國歷史你沒有讀,與你無關。」曾繁城這樣說。

西藏,不只是地圖上的高點,更是一處讓國人感懷甚多的旅點。

由於西藏的西邊,由東向西依次是尼泊爾、錫金和不丹,接著與印度、緬甸和雲南接壤。在北邊,喀喇昆崙山與昆崙山,分隔了西藏與新疆。在東部,西藏與甘肅走廊交界。

這塊高原土地,對於周邊國家來說十分重要,擁有了西藏,就擁有居高臨下的戰略制高點。

直到清王朝順治年間,五世達賴入北京與清廷締結盟約,中國世俗政權正式入藏。在中國清朝以前,西藏從來都是從一個俯瞰的角度,挑戰著鄰邦;當隔鄰的中華帝國腐朽了,它就入寇;中華帝國強盛,它就偏安一隅。吐蕃,就是西藏曾經強大的國名,就連唐帝國都不可輕侮的強大。只不過,過去的中華帝國不曾好好經營過西藏。


爭鬥 面對一股物質洪流

喜讀史書的曾繁城,就前往西藏大城日喀則附近的江孜。這片土地,記載了一九○三年英軍發動的第二次侵藏戰爭。在英軍犀利的火炮下,只能拿著大刀、火繩槍等落後武器的藏軍,戰敗了。

江孜保衛戰,從一九○四年四月到七月,持續約一百天,是西藏近代史最為慘烈的戰鬥。江孜最終淪陷,抗擊到最後的數百藏軍不願投降,全部跳崖自殺。拉薩南部的江孜失陷後,英軍長驅直入,八月三日,拉薩陷落。「現在,這裡有碉堡、紀念碑,還有廣場紀念這些跳崖殉國的藏軍。」曾繁城不勝唏噓地說。

美麗的西藏,也不能倖免於世俗權力的爭鬥。

現在的西藏,來到了新一輪的鬥爭。寄託來世的藏民族,不重視物質經濟生活,他們祈求來世。但在漢化日深,觀光客輪番湧入下帶來的物質享受,也讓西藏正歷經一股物質洪流帶來的革命。這股精神與物質的爭鬥,曾繁城也沒有答案。「西藏滿小的,二百萬人口,現在漢人進來,文化會不會被消滅呢?就看他們怎麼想了,很難有答案……。」

脫離西藏曾有的苦難,還有漢、藏文明間的糾葛,現在的旅人是幸福的。來到西藏,只要能擊敗高山症,就能盡情享有西藏。曾繁城苦笑地說,他們一行被高山症搞得頭昏腦脹的。酷愛爬山,體力強健,光是台灣的百嶽名山,登頂已達四十五座的曾繁城,也會得高山症?


懊悔 不聽告誡導致高山症

原來,曾繁城一行抵藏,當地的地陪就傳授:第一,動作要放慢;第二,前兩天不要喝酒,也不要洗熱水澡。曾繁城解一步解釋:「因為一洗熱水澡,你的血液循環加快,就需要更多的氧氣。但青康藏高原的氧氣,以拉薩海拔達三千六百公尺為例,空氣裡的含氧量只有平地的一半,本來就很少,你就需要吸更多的氧!所以你就會頭昏。」

「第一天我們還好,第二天去了大昭寺,看了文成公主廟,大家一高興,就開了紅酒喝,又洗熱水澡……。」

如今的拉薩城,已逐漸擴大。但在藏民眼裡,儘管拉薩城變大了,但還是只有圍繞著大昭、小昭寺,這三平方公里大的拉薩,才是他們心目中的聖潔之城。就是這三公里拉薩城的精華,讓曾繁城一行意猶未盡。

但曾繁城回想起來,不禁皺起了眉頭,露出懊悔的神情。「到了晚上就很痛苦了,頭痛!我邊玩邊頭痛,三天不清醒,地陪的建議是對的。」

曾繁城再次勸誡想到西藏的遊客,千萬別喝酒又洗熱水澡,讓自己陷入高山症的頭疼。「頭痛藥我有帶去,吃了沒用,還是照痛!痛得晚上不能睡覺,睡不著。」

曾繁城的後悔藥,已經買不到了;想乘青藏鐵路的遊人,一定得謹記曾繁城的過來人經驗。

曾繁城說,到了西藏,還可以喝紅景天治高山症,這是當地人的配方。紅景天,是近年名氣扶搖直上的西藏藥草,由於多數紅景天都生長在海拔三千五百公尺以上的高山,採收量不多,被譽為「雪域之花」。


莊嚴 激勵人心的肅穆景象

一九三六年隨著英國使團抵達拉薩的斯潘塞.查普曼,在《聖城拉薩》這樣寫道:「當一縷陽光在布達拉宮金色屋頂上閃爍時,你會激動不已。」

正是某種莊嚴的神聖,吸引無數旅人。曾繁城說,以後布達拉宮漸漸不讓人上去了,開始限制,因為怕日積月累下來,布達拉宮會承受不了為數眾多的旅客而坍塌。

曾繁城遊覽布達拉宮,這座昔日政教合一的中心,他除了看到僧侶誦經辯經,他也參觀了達賴喇嘛的房間。一九五九年,達賴喇嘛出逃印度,當時他居住的房間迄今未有變動。曾繁城笑說:「達賴的房間裡有收音機,還有RCA電視!」

在四十七年前,擁有電視算是相當奢華的,不愧為當時西藏最高統治者的房間。曾繁城是國內第一批半導體技術種子,一九七六年時,時任經濟部長的孫運璿,特別選派十九位菁英赴美國RCA公司學習半導體技術。包括曾繁城、聯發科技董事長蔡明介、前聯電副董事長劉英達等人,都是這批種子成員。無怪乎曾繁城對達賴喇嘛房間裡的RCA電視,特別有感覺。

曾繁城說,拉薩、日喀則等大城裡,最多的就是廟;他的西藏之旅,是典型的看廟之行。在西藏的澤當、日喀則、拉薩等城市,城市的宗教意義大於世俗的生活。就像拉薩的大昭寺,就是拉薩的城市核心,廟前廣場日夜總是充滿著朝拜的藏民,而大大小小廟宇散落於民居之間,喇嘛就和你比鄰而居。一個高原上的宗教之城,年年吸引無數人朝聖。

在西藏,曾繁城看到了拉薩河,看到了雅魯藏布江,看到了他生命中重要的轉折:RCA。他,還計畫再去西藏一次。曾繁城說:「下一次,不到城市,要到青康藏高原的山谷、草原裡看,品味不一樣的藏民高原生活!」


西藏自治區

 
人口:270萬
首府:拉薩
居民:藏族、漢族、回族、門巴族、珞巴族、納西族、怒族、獨龍族
交通:青藏公路、川藏公路
   青藏鐵路、拉薩機場

 
曾繁城
 
現職:台積電副董事長
   台積電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學歷:成功大學電機博士
經歷:世界先進總經理
工研院電子所示範工廠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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