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畫導演初嘗電影的真實力量 P.127

吳文智

2000-10-01 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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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意外地，今年金馬獎國際影展請來了一個日本導演庵野秀明。照理說，這一位在一九九五年以《新世紀福音戰士》動畫在日本掀起Ｘ世代熱潮的怪傑，應該是由漫畫、卡通相關出版產業在漫畫大展請來的超級明星才對。不過庵野秀明此次帶著他跨界真人電影的作品《狂戀高校生》，以「新人」姿態展現日本另類導演眼中的新人類世界，詭異的視覺觀點再度應和日本年輕人虛無的世紀末人生觀，顯然比動畫更令人驚異不已。

庵野秀明的《新世紀福音戰士》(簡稱ＥＶＡ)動畫風潮在日本狂熱餘韻未消，有人甚至稱之為ＥＶＡ現象。其實它本來只是一個很單純的日本機械人動畫卡通(就像《無敵鐵金剛》一樣，一個少年命中注定要駕駛機械人面對降臨地球毀滅人類的末日使者)，不過，ＥＶＡ結合了宗教典籍的末日神祕典故，加上男主角顛覆傳統根本不想拯救世界的反英雄心情，使得整個作品剛好與極度自我中心自掃門前雪心態的日本年輕人族群吻合；當然，極度偶像化與商品化也是ＥＶＡ另一個特色，劇中綾波零等主要角色，簡直就是御宅族ＯＴＡＫＵ的完美女神----有人甚至因此稱呼庵野秀明是ＥＶＡ的地下教主，因為他創造了膜拜的神祇與教義。

然而，真正面對庵野秀明，卻發現他與這樣的形象極度接近又極度遙遠。例如，他因為從小迷戀機器人的科幻漫畫，於是投身卡通這個行業，其實跟大部分熱愛漫畫、嚮往會動的漫畫世界的工作者沒什麼兩樣；不過他對美國迪士尼的動畫卻又極度不感興趣，覺得太過不切實際。這點看似矛盾，其實很合理，因為他是很強調合理性「寫實」的人，所以他早期《王立宇宙軍》，就以日本第一部高度寫實科幻卡通而著名；而他的《新世紀福音戰士》看似科幻卡通，其實比較像是他一貫玩弄的「掛羊頭，賣狗肉」伎倆，重點偏重於青少年人性的反應模擬。

所以庵野秀明改編村上龍的「 POP、LOVE & TOPEZ 」，初次拍電影《狂戀高校生》，對青少年次文化的粗野生冷脈動，以及即可拍、情色產業、援助交際等邊緣現象，其中既疏離又貼近、既冷漠又熱情的細碎、游移、多變攝影機角度，倒是與村上龍的殘酷氣味十分貼近；其實庵野秀明很早就在《男女蹺蹺板》以Ｖ８影像玩弄過這些技法，就像他承認他對卡通已經玩到遭遇瓶頸(他的說法比較含蓄：相當程度的滿足感)，所以改拍電影把演員當畫筆，其實有才能的日本動畫導演都會想嘗試電影的真實力量，就像另一位鬼才押井手----只是庵野秀明顯然不太喜歡與他相提並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