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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崇文二十八年 IC 路 P.90

蘇崇文二十八年 IC 路 P.90

在台灣 IC 業界中,蘇崇文算得上是一號人物。

一九六五年畢業於台大電機系的蘇崇文,在國內 IC 業界的台大幫中,是資歷最深的一位,茂矽創辦人陳正宇與他是同一屆的同學,至於聯電董事長曹興誠則還小他五屆。「當時我在學校念的是真空管,電晶體是畢業之後才接觸的。」這可以顯示蘇崇文年代的久遠。

從台大畢業後,蘇崇文也跟著當時的潮流「來來來,來台大,去去去,去美國」,赴美國史丹佛大學繼續深造。一九七二年,蘇崇文從史丹佛畢業後,當時正是美蘇兩強對峙的冷戰時期,最熱門的產業就是國防工業,因此蘇崇文就到休斯公司上班,並負責整合 IC 與紅外線感應的相關技術。

蘇崇文當時負責的計畫,應用在偵測飛彈、導航等重要的用途上,也是美國建構星際戰爭中很重要的一環,蘇崇文又因為特殊的貢獻,得到休斯內部最高的研發獎,後來休斯便將這個部門獨立成一個研發中心,並請他擔任這個部門的總經理。


二十年前就擔任休斯研發中心的總經理

蘇崇文在休斯前後十年,但隨著 IC 的商業應用逐漸興起,蘇崇文想到業界試試身手,於是就加入了一家名為 Synertek 的公司擔任技術處長,這家公司就是最早發明「小精靈」電玩遊戲的公司,當時 Synertek 就是把遊戲軟體寫在唯讀記憶體( ROM )上,蘇崇文也從這家公司出發, 開始他在非揮發性記憶體市場的生涯。後來 Synertek 還把部分技術授權給台灣的聯電,也開啟了 IC 產業在台灣生根發展。

後來,Synertek 被 Honeywell 收購,蘇崇文就興起創業的念頭,並找到他在休斯與 Synertek 的兩位好朋友,一位是猶太裔的 Eli Harari, 另一位是英國人Terry Leeder,三人共同創立了 WSI ( Wafer   Scale   Integration )公司。WSI 是以發展 EPROM 技術為主,取名 WSI 則是隱含了他們創業的目標,也就是希望能夠把一個系統全部整合到一片晶圓上,這個觀念和目前的系統整合晶片( SoC,System   on   Chip )有些類似,但是 WSI 是把系統整合到一片晶圓( wafer )上,而非 SoC 整合到一顆晶片上。

「當時我們的理想很高,也覺得自己技術很強,一定可以做得到,但是後來發現技術還是不夠,最後終於失敗了。」不過,雖然 WSI 沒有成功,但 EPROM 產品依然賣了不少, 技術也不錯, 因此後來夏普還與 WSI 進行合作, 也取得不少WSI 的技術。WSI 後來也被意法半導體( ST )看上,並以不低的金額買走。


負責與德儀談判德碁合作細節

一九八九年,宏碁董事長施振榮有意發展半導體業,當時就找人到美國與蘇崇文接觸。「那時宏碁主導的國善電子沒有成功,但施振榮先生並沒有放棄,還是非常積極地想切入半導體業,我被施先生的熱忱及信念所感動,便決定回國加入德碁半導體。」蘇崇文後來擔任德碁的執行副總,負責與德州儀器談判。

德州儀器當時是半導體超級大廠,擁有動態隨機存取記憶體( DRAM )產業中最多的專利與技術,當時宏碁幾乎沒有任何談判籌碼,而且德儀對各種合作的細節都相當重視,因此談判時間拉得很長,蘇崇文便負責與德儀的代表進行各種協商,尤其是德儀最難纏的法律代表,前後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才把兩家公司合資設立德碁半導體的細節敲定。    

「德儀當時是擁有半導體專利最多的公司,每年大約可以從專利授權上賺進三億美元的現金,宏碁為了取得與德儀合作的機會,做了很多讓步,這可能也是後來德碁經營績效無法突破的原因。」不過,德碁於一九九○年正式運轉,當時是台灣第一家專業 DRAM 製造廠,也成為德儀在全世界生產效率最佳的廠房之一。

後來,日商夏普有意到中國大陸發展,因此計畫先在台灣成立公司,然後再藉此進軍大陸,與日本夏普總部高層相當熟識的蘇崇文,便成為夏普極力延攬的總經理人選。


創業代表作 WSI 公司

「當初在美國創立 WSI 時,就與夏普一些中階主管很熟, 後來這些人都逐漸爬到社長及高級主管的位子,因此他們就找我擔任台灣夏普的總經理。」過去日商在台灣很少讓本地人擔任總經理,蘇崇文算是極少數的例子。

由於與高層熟識,蘇崇文也從夏普總部爭取到很多資源,包括與日本夏普的先進研發進行同步研究,蘇崇文也從台灣本地找到許多人才,讓台灣夏普成為夏普在全球相當重要的研發中心。  

不過,隨著台灣 IC 業的發展,人才的競爭也變得愈來愈激烈,尤其是台灣本地的 IC 廠商均可提供員工配股,台灣夏普由於無法提供類似的條件,因此在爭取人才時變得相當不利,人才流失相當嚴重,業界人士還開玩笑說,台灣夏普就像「人才訓練中心」,為台灣 IC 設計業提供不少人才。           
   

「當時我們便建議總部,要讓台灣夏普更本土化,總公司應該讓出一些股權,並且給本地主管較多的權限,如此員工才會更有競爭力及打拚的活力」。於是,蘇崇文寫了很多建議書,並且拿給許多夏普的主管看,希望能夠說服日本夏普總部。


說服夏普總部施行改革方案

當時是一九九七年,日本夏普是一家總營業額兩百億美元的公司,至於半導體事業部也有二十億美元的規模,是當時台積電的一.五倍大(當年台積電營業額約新台幣四四○億元)。夏普總部一直沒有對蘇崇文的建議做成決定,最主要是因為夏普企業規模很大,在世界各地也有很多辦公室,總部擔心如果類似的例子一開,夏普在全世界的辦公室都要比照辦理,將對夏普的經營產生很大的影響。

最後,日本夏普在一九九八年召開董事會,拒絕了蘇崇文三番兩次提出的建議。蘇崇文最後死了心,就在一九九九年與二十餘位台灣夏普的員工一起離職,並成立 IC 設計公司聯合聚晶,再度走上他的創業之路。後來,夏普也與茂矽成立一家合資公司敦茂科技,做的也是 LCD 的驅動 IC,這個合作案其實也是蘇崇文所促成的。

聯合聚晶設立之初,也與所有新創的 IC 設計公司一樣,面臨各種難題及多方的挑戰,尤其是一九九九年到二○○○年,正是晶圓代工景氣最好的時候,找不到晶圓廠幫忙代工生產,便成為聯合聚晶「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致命傷。   
              

聯合聚晶第一個發展的產品是錄音 IC, 但當時晶圓代工接單實在太好,台積電、聯電都沒有空餘的產能可以為聯合聚晶代工,因此蘇崇文只好被迫到新加坡的特許半導體下單。       


特許拒絕所有非通訊 IC 訂單

「我們與特許的合作還沒開始,有一天,特許突然通知我們,從今天起,只要不是通訊 IC 的訂單,他們全部不接受。」這個通知有如青天霹靂,聯合聚晶花了許多時間開發的 IC,無法及時上市,因此錯失不少商機。

當然,特許當時把除了通訊以外的訂單全部拒絕掉,在二○○○年下半年景氣回軟後,網路通訊產業的修正特別劇烈,特許的產能利用率也因此大幅下降,最慘的時候甚至只有兩成。不過,即使晶圓代工廠後來了解策略有錯,事後還來與聯合聚晶接觸,但仍然讓聯合聚晶至少浪費了六個月的寶貴時間。

於是,蘇崇文趕緊調整方向,加強更多人力投入驅動 IC 的研發,去年第三季先是發表第一顆手機用的驅動 IC, 今年第一季末又推出適用於資訊家電上的兩顆驅動 IC,並且在晶圓代工產能利用率空出來後,順利找到台積電協助生產。 

在驅動 IC 市場中,目前最大的廠商還是德州儀器,至於聯詠是台商中占有率最大的公司,另外還有很多廠商都切入這個市場,在台積電下單的廠商就有包括聯合聚晶、天鈺及矽創,這三家廠商的人才來源,剛好就是三大廠夏普、飛利浦及愛普生,另外奇美轉投資的奇景,也是頗具競爭力的廠商之一。


聯合聚晶朝日本市場發展

聯合聚晶與其他競爭者最大的差異,就在於聯合聚晶擁有深厚的日本淵源,因此公司定位就是以發展日本市場為第一優先,不同於其他廠商以台灣市場為主。

不過,聯合聚晶鎖定的 LCD 產業, 台灣目前正處於起飛的階段,新的競爭者不斷切入市場,至於日本廠商則是陸續退出,市場占有率也不斷下降,這也是許多台灣 IC 設計業者鎖定台灣市場,並以這些台灣下游客戶為目標的原因,聯合聚晶反其道而行,到底是什麼原因? 

聯合聚晶市場行銷處協理張建鈞表示, 日本 LCD 產業目前有三種轉型模式,一種是把生產線移至大陸,但研發還在日本; 一種是像日本 IBM 一樣,把工廠賣給奇美,但仍能掌握產能最後一種是把技術升級到低溫多晶矽的產品上。這三種模式都沒有放棄 LCD,反而都是繼續往高階技術及產品發展,但是策略上會把更多的產品外包。

張建鈞表示,驅動 IC 的技術在日本已經發展二十餘年了,現在他們對這個技術的態度是外包,最主要是一方面沒有人力繼續做,一方面驅動 IC 要在高壓製程的六吋廠生產,目前日本已沒有能力支持六吋廠的運作,這些晶圓廠目前都集中在台灣及新加坡,因此外包已成為必然策略。

看好日本市場的機會,因此聯合聚晶就直接與日本廠商接觸,產品也直接送給日本廠認證,希望能夠在日本廠商接受後,再回頭打國內市場,這個策略當然困難度高很多,但是張建鈞認為,「日本對品質的要求相當高,很多台灣廠商都是跟著日本走,一旦我們讓日本客戶認證成功,很多台商就會跟進」。

在 IC 業已有二十八年資歷的蘇崇文,現在重新歸零,從一個資本額只有二.一億元的小公司做起,問他感受最深刻的事是什麼,他說,「台灣 IC 產業展現的生命力,在短短時間內就在全世界取得一席之地,是讓我印象最深刻的事。」在小兵立大功的 IC 設計業中,蘇崇文也要藉著聯合聚晶展現他最強悍的生命力。

蘇崇文的朋友都是總字輩人物

撰文:林宏文

蘇崇文在 IC 業界累積豐富的資歷及人脈,目前許多 IC 業界的台面人物,都是他多年的老友。 當年一起創辦 WSI 的兩位老外,Eli   Harari 目前是美商新帝科技( Sandisk )的執行長, 另一位 Terry   Leeder 目前是凌雲邏輯(Cirrus   Logic )的資深業務與行銷副總裁,新帝目前是快閃記憶卡( Flashcard )全球最大的供應商, 凌雲邏輯則一度是全球最大的繪圖晶片廠商,都是IC 業界相當重要且知名的公司。

另外,蘇崇文在史丹佛念博士學位時,當時有一位研究生 T.Rodgers,是蘇崇文做博士論文的助手,T.Rodgers 後來在 IC 業界歷練了多家公司,目前則是美國一家記憶體公司美商賽普烈斯( Cypress )公司執行長。


至於早年蘇崇文服務於 Synertek 擔任技術研發處長時,當時他手下有一名大將葉炳輝,是負責製程的經理,目前葉炳輝是美商矽碟( SST )公司執行長。 矽碟也是目前非揮發性記憶體的大公司之一,國內包括華邦等公司都曾經向矽碟授權技術。

另一家做非揮發性記憶體的公司 Atmel, 目前的執行長喬治( George  Perlogos )也是蘇崇文多年的朋友,至於他的弟弟 Gust Perlogos 則是他在史丹佛的同學。 另外目前 Microchip 的總經理 Steve Sanghi, 也是當年在 WSI時負責營運的經理,與蘇崇文有多年的交情。這麼多好兄弟們,現在都是蘇崇文在 IC 業界的好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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