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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全為會計師上「租稅公民課」 P.100

林全為會計師上「租稅公民課」 P.100

張弘昌

國際總經

電子業下半場即將開打

2004-07-29 11:40

證所稅重徵事件吵了幾天,大家忽然驚覺,財政部長林全的稅改列車正蓄勢待發。阿扁總統連任成功,稅官直言頭兩年將是稅改的「黃金時間」,大捕頭林全到底會拿什麼開刀,會計師們繃緊神經,屏息以待。

我家樓下那個賣豬肉的老闆,零售兼中盤商,一天可以賣二、三頭豬,一年賺的比我多,卻一毛稅也不用繳。每次經過看到他,我都覺得很生氣!」回憶自己在政大當教授時,每年都要「很痛」地繳交六十萬元所得稅,林全語氣幽默卻略帶不平地訴說著。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他買了一台賓士進口車,價值約二百萬元,算一算他在貨物稅、營業稅等大約繳交了八十萬元左右,雖然這位賣豬肉的沒有繳交個人所得稅,但對國庫也有貢獻,這時我才稍稍覺得欣慰和甘心,而這也就是稅基擴大的好處。」一個轉彎妙語,林全將他的稅務改革概念,融入生活化的例子裡,深深抓住台下眾多會計師、財務長和企業老闆的注意。

七月二十一日晚上,林全應資誠會計師事務所之邀,發表「展望台灣財政新局」專題演講。在大學教過書的林全,用精采的譬喻,旁徵博引地說明自己的理念,不時引爆全場笑聲。

談改革,肥鵝瘦鵝都喊痛

演講一開始,林全便先闡述財政部的角色,是負責維持國家財政收支的平衡,但林全憂慮指出,現階段政府財政支出為一.六兆元,收入卻只有八千多億元,收支嚴重失衡,這些缺口,過去都是靠賣股票、賣土地來彌平,如今「能賣的都已經差不多了」,預期未來如不改善,財政赤字將持續擴大。

林全強調,收支失衡,在於收入不夠,而非支出太多。收入的減少,主要是因為稅法改變,如兩稅合一、金融營業稅減免;收入的流失,像捐地節稅,今年有錢人利用此管道避稅的金額高達五百億元,因此有必要讓稅制合理化」。

至於要如何讓稅制合理化,林全認為,應從所得稅、消費稅及財產稅三方面下手,其中以所得稅問題最大,最刻不容緩。改善所得稅制,必須兼顧收入原則與公平性,並符合效率與簡化原則,只要能擴大稅基增加收入,稅率自然可以降。不過,林全坦承,「財政改革比金融改革難!」

有鑑於目前個人所得很多都未課稅,如員工分紅、軍公教收入、國外所得、證券交易所得等,這種種不公平現象,如果財政部不改革,就被批評「專挑軟柿子吃」,可是每當說要改,「那些本來在你後面呼籲改革的,卻又跑到對面去,和你對抗起來。」一旦說要拔鵝毛,不管肥鵝、瘦鵝都喊痛,財政改革自然難動。

林全強硬表示,現在財政部針對年收入超過一億元的,採每三年查核一次;年收入比一千萬元高的,則採每十年查核一次,如果有逃漏稅行徑,三年或十年內必會逮到,到時之前少繳的必然全部追補回來,還奉送罰款。

論節稅,徵納雙方都虛耗

談到科技業關心的員工選擇權課稅問題,林全重申,促進產業升級條例的租稅獎勵,不宜再擴及到個人。因為「租稅獎勵的目的,在協助某個新興策略性產業,以帶動經濟發展,因此重點在企業本身,如果擴及到個人,將因個人課稅級距不同而產生不公平,這與稅法原則相違背,」且無法符合「量能課稅」的要求,形同劫貧濟富。

突然林全話鋒一轉,指著會計師們說,能進會計師事務所上班的人,都是優秀的人才,考上會計師的,更是最聰明的人,可是最聰明的人卻浪費太多時間在節稅上,這對社會生產力一點貢獻都沒有。同時,稅捐機關為了抓企業逃漏稅、充實國庫,又得找來一批聰明人負責徵稅,結果徵納雙方都在虛耗社會資源。

演講會上,林全不時回歸稅法最根本的原理原則,詮釋財政部對稅改的要求,並暗示要維護稅法的公平正義,整場下來,等於是替數十位會計師上了一堂「租稅公民課」,台下會計師在大笑鼓掌之餘,不免有被人打了一巴掌的麻辣感覺,資誠會計師事務所所長賴春田隨後上台表示,將全力幫助客戶「誠實納稅」,不會讓部長失望。

至於近日吵得沸沸揚揚的證所稅事件,林全頻頻喊冤,表示這是長期稅改的目標,財政部仍在規畫階段,還沒有開始推動,「哪有媒體所提的退縮?!」「弄到後來好像是財政部故意放消息,探探市場反應,結果總統不高興,我們就說不做!」

然而回顧重徵證所稅的討論,林全可以說是忠實支持者,且一路走來,始終如一。民國七十七年,財政部長郭婉容宣布證所稅復徵,當時任職於中華經濟研究院副研究員的林全,曾參與財政部賦改會研擬恢復徵收證所稅的作業,並成為公聽會上支持財政部最力的專家學者之一。

民國八十九年,陳水扁首次參選總統,由林全主寫的財政白皮書,也主張恢復證所稅,在當時股市即將上萬點之際,引發投資人側目,造成陳水扁支持率一度下滑。阿扁總統剛上任,曾任台北市財政局長的林全當時就被鎖定為財政部長的熱門人選,但因被貼上復徵證所稅標籤,結果與財長一職擦身而過。

阿扁總統連任成功後,證所稅議題首度被提出,就被高層打了回票。林全面對這項結果,除了重申租稅公平與財政改革理念, 幾乎完全不承認這項「挫敗」。只是時間一分一秒地流失,稅務大捕頭如何身體力行,讓會計師們親眼見識財長貫徹自己所講的「租稅公民課」,大家都在等著看。(本文轉載自今周刊第39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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