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匯的天主教堂與廣告看板 P.110

雙眼皮

2002-04-18 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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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來到徐家匯台灣人開的寒舍，與朋友見面。我沒有料到一杯茶可以賣到五十元人民幣（約新台幣二百元〕的泡沫紅茶店，竟然是人聲鼎沸，看雜誌、聊天、打牌的年輕人，把店裡一兩百個座位擠得水泄不通。

十年前的徐家匯，是以天主堂為主要地標，路口的太平洋百貨與東方商廈相互對峙，正開啟上海百貨業嶄新的一頁。今天來到這裡，兩幢商場還在，但是景觀已經大異以往，新的大樓、商廈比鄰而立，讓人幾乎看不到天主堂。徐家匯已經成為上海最熱鬧的購物集中地。

巨幅廣告看板高掛，摩托羅拉、易利信、明碁電通（ Benq〉，一幅比一幅巨大。超大電視螢幕則在大樓頂向四方放射，不斷重複播出相同的廣告片，讓你彷彿置身聲光俱佳的劇場，不由得眼花撩亂。

百貨公司門前正有幾個模特兒走秀，示範台灣來的新娘禮服。在光天化日下，大馬路邊，展示豪華的夜間禮服，總讓人生出一種化暗為明的錯亂感，好像 Pub被放到太陽下。這就是徐家匯，把白日變為夜晚，把夜晚變為白日。

商場之間，緊密相連，毫無藩籬，從一個逛到另一個，幾乎不用走到大街。你站在馬路中央，環視周遭：太平洋數碼廣場、美羅城、港匯廣場、百腦匯、匯金百貨、太平洋百貨、上海六百……。商場與地鐵相通。人從地鐵站裡湧出來，直接進入商場的地下超商，或者是運動品大賣場，甚至回到自己家裡｜｜高級的酒店式服務公寓。

不僅如此，這裡的百貨商場已經成了聖殿。港匯廣場，從正面看上去，簡直像公共建築，而不是商場，壯觀的寬廣階梯，正中央噴泉流瀉，有如莊嚴的法院、教堂。真正的天主堂反而淹沒在高樓間，絕無聲光奇效，悄無一言。

漂亮大樓的外牆，總有強烈的水銀燈投射其上，在夜空中顯得如夢似幻。事實上，即使你置身大樓之內，向外看去，多半也是無數的廣告看板，可能連你自己都變成了廣告的一部分，這裡像是一個天然的戶外看板展示場，所有的東西都在提醒你：還有很多好東西可以買，而且有這麼多人來買……。

但是，繁華的徐家匯卻沒有酒吧，沒有真正的夜生活。入夜之後，商場關門、地鐵停駛、餐廳打烊，只徒留廣告與霓虹燈閃爍，像是進入晚禱的徐家匯，還在喃喃自語，不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