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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吃的午餐會讓人拉肚子 P.116

白吃的午餐會讓人拉肚子 P.116

有一位股票分析師私下曾說過,「永遠不要相信分析師說的話。」這句話出自分析師之口似乎有些矛盾,但是這可能是現在投資大眾對於分析師所能相信的唯一一句話了。

從今年春季以來,美國華爾街的投資銀行一再爆發出分析師誤導投資大眾,讓投資人蒙受巨額虧損,分析師與投資銀行則中飽私囊的醜聞事件。其中鬧得最大的是美林證券在紐約總檢察長史派哲( Eliot Spitzer 〉 判決美林證券付出一億美元的罰款,補償投資人受到美林證券分析師誤導而蒙受的損失。在華爾街一片整頓風氣之下, 包括美林證券( Merrill Lynch 〉 、 高盛證券( Goldman Sacks 〉 、所羅門美邦( Solomon Smith Barney 〉 等公司,在近一、二個月內都公布了新的股票評級方式,希望這些經過重新設計的投資報告,能贏回投資人的信任。


跟著錢走──才能對症下藥

這些做法到底能否起作用?了解華爾街運作方式者都知道,這些做法根本搔不到癢處。要真正解決這些問題,必須跟著錢走,才能抓出病痛的根源,對症下藥。這些分析師為什麼要做假報告?分析師又不是股票經紀人,賺不了佣金又為何要拚命推薦投資人買進?想弄明白這些問題,我們必須先了解分析師的酬勞從何而來。

在美國股市輝煌的九○年代,有五年以上經歷的股票分析師每年賺進一百萬美元不成問題。十年以上的老手,可以賺三倍以上,而一些明星級的大師,則可以賺個一億到二億美元。這些分析師的固定薪資並不高,他們大部分最肥的收入來自於替公司「做成多少生意」。

舉例來說,根據紐約總檢察官調查發現,在二○○○年的秋季,美林證券分析師布萊吉( Henry Blodge 〉 在一份公司內部的通訊錄中寫到,經由他不斷鼓吹網路股的結果,當年共替美林證券牽成五十二件生意,帶進一億一千五百萬美元的營收。其中包括替多家達康公司上市、購併等。而布萊吉的薪資則由九九年的三百萬美元,在二○○一年變成一千二百萬美元。在網路泡沫破滅,投資人虧損嚴重的情況下,布萊吉在去年十二月宣布由於「生活形態改變」,捲了滿口袋鈔票落跑。但當初相信布萊吉所寫投資報告的投資者「連跑都來不及」。


問題關鍵在於分析師的薪資配套方案

分析師的薪資配套方案( Pay Package 〉 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過去投資銀行為了搶生意,常常「鼓勵」分析師昧著良心寫股票評級報告。一篇篇「購入」的推薦報告讓股價直直攀高,企業老闆心花怒放,一放手跟投資銀行做個幾億美元的生意,讓分析師抽個零頭當年終紅利,分析師一輩子就吃不完了。在這種情形下,誰會認真去研究公司的財務報表,公平分析企業經營策略?大家只要拍拍手就有糖吃,誰的嘴不甜蜜蜜?

分析師為了「做業績」,捧些爛股的事情在所難免。但是一些財務本來就有問題的公司經過分析師的「分析」後,害慘的卻是些把退休希望放在股票投資的一般大眾。這些分析師把這些已經搖搖欲墜的公司捧高,昧著良心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希望在最後關頭爭取些融資、購併的生意來做,完全不顧投資人的死活。等到這些公司露了餡兒,宣告破產倒閉,剩下的就是一群抱著股票欲哭無淚的股民。

事實證明從恩龍( Enron 〉 到世界通訊( WorldCom 〉 , 從美林證券到所羅門美邦, 那些穿得道貌岸然的「 C 什麼 O 」(諷刺 CEO 執行長的說法〉 跟大牌分析師,一個個站在法律面前時,也只不過是唯利是圖的偽君子罷了。而在一波波的要求投資銀行改革聲浪中,為了安撫投資人和輿論,投資銀行也端出一盤盤的改革大餐,想要堵住投資人的嘴巴。

一個個改革方案中,以美林為例,不外是把股票評級類別由四個級別改為三個,少了「積極購入」的等級,以為這樣分析師做積極推薦的機會就少一些。而大家最關心的分析師薪資配套問題,則模糊地以「分析師的股票分析準確性」為薪資考量。


投資人只想要免費的明牌──那就免費附送高風險

但問題是只要分析師的薪水是從投資銀行而來,利益衝突的情況就無法避免。因為銀行賺錢分析師自然分紅,這是天經地義的事。不管如何規範分析師的行為,在「長城」( Chinese Wall,註一〉 之間建立多嚴密的隔離都沒有用。 只有把分析師的工作獨立出來,與投資銀行劃清界線才能解決根本問題。

但是分析師的工作獨立出來,他們的薪水誰來付?分析師的工作並不輕鬆,在各公司出盈利報告的季節,一、二個月回不了家的大有人在。他們每天必須閱讀大量的財務報告,不止了解一家公司的情況,還必須去看這家公司在整體行業中的競爭力如何,一位分析師手上觀察個四、五十家公司是很平常的事。如果是熱門行業的大牌分析師,每天的工作量不少於大牌交易員,當然,他們的報酬也只有投資銀行付得起。如果未來把分析師的工作獨立於投資銀行之外,由誰來付這些人錢?

羊毛當然是出在羊身上。投資報告是做給誰看的,誰就應該要付錢。在這種邏輯之下,投資人付費購買分析師報告的做法可能是問題的解決方案之一。過去投資人拿到的分析報告都是由投資銀行免費提供,但是現在事實證明免費的午餐吃多了可能會拉肚子。投資人自己要去相信這些「免費」的投資報告,等到發現被坑了最好也不要太怨嘆。

註一:長城( Chinese Wall 〉 為華爾街術語之一,意指在分析面的研究人員在投資銀行裡原本應該像被長城包圍一樣,與投資銀行的其他部門隔絕,建立防火牆,特別禁止泄漏市場內幕消息或是進行內線操作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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