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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力」當家十六年 後梅克爾時代誰主歐盟?

「女力」當家十六年 後梅克爾時代誰主歐盟?

黃煒軒

國際瞭望

達志

2018-11-21 18:36

「是時候,翻開新頁了。」

十月二十九日,德國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一如往常語氣平穩的、向外界宣布了一項「重大計畫」;只是,與其他計畫不同,這次並非德國出台了某項國家新政策或攸關歐盟的新計畫,而是關於她個人的「生涯規劃」。

 

梅克爾表示,在年底其所屬的基民盟黨內選舉中,她將不再尋求連任黨主席,同時在二○二一年任期屆滿,她將正式卸任德國總理一職。

 

「我不是天生的總理,我從未忘記這一點……」

 

這位在外界眼中謹小慎微、許多政策總是在最後一刻才願意拍板定案的「歐盟第一領導人」,卻選在此刻,感性地提前預告自己的離場。

 

「這時機再糟糕不過了!此時歐盟內外交困,正需要一個強有力的領導。」《經濟學人》聞訊後悲觀地評論道。

 

就任德國總理長達十三年、期間美英法日等主要民主國家,早已在國內外一連串難解的經濟及政治困境下,走馬換將了多位領導人,惟有梅克爾始終如燈塔一般屹立不搖。

 

在她任期內,德國政局雖偶有動盪,但在外界印象中談到德國,大多不出兩個形容詞:「穩定」與「繁榮」。對許多德國人來說,梅克爾就是一個「令人安心的存在」。

 

在踏入政壇之前,梅克爾於政治可謂八竿子打不著邊。一九八九年、東歐劇變,當時拿到博士學位未久的梅克爾,在東德科學院從事量子化學研究。那一年,也恰巧是她人生轉折的關鍵一年。

 

「隨著柏林圍牆的倒塌,我清楚意識到三件事:第一,我想加入議會;再來,我想讓兩德統一步伐加快;第三,我想把德國打造成一個市場經濟體。」在○九年的傳記採訪中,梅克爾說明她從政的緣起。

 

長期跟拍梅克爾的攝影師柯爾珀(Herlinde Koelbl)曾指出,梅克爾儘管初入政壇時非常靦腆,「但你仍可以感受到她身上蘊藏的力量,她沒有一般男人身上常見的虛榮,虛榮會削弱一個人。」

 

自○五年梅克爾就任總理來,德國經濟表現即一直穩定領先整體歐元區,對此,市場多認為其在嚴守財政紀律、有序推進勞動力市場及退休金的改革等面向的投入上功不可沒。

 

在外交政策方面,梅克爾則是不斷強調歐盟諸國的休戚與共,確保德國與其他同盟國間關係的延續。於此,一位德國知名政治學者即曾打趣地說道,德國外交政策的核心原則,就是「持續不斷地強調持續性」。

 

試圖兼顧各方、不走極端的中間路線,也讓德國國內立場相異的綠黨、社民黨及自民黨選民,都能在她身上找到「最大公約數」的歸屬與認同。

 

只是,就在一五年的盛夏,「梅氏王朝」的榮景迎來了一場重大逆襲。

 

當年八月,梅克爾宣佈開放邊境,允許滯留在東歐和巴爾幹國家境內的敘利亞及其他中東難民進入德國避難,此一宣告撼動了全球政壇。幾天內,逾百萬「異鄉人」瘋狂湧入德國,間接引發後續德國內部一連串的社會問題和暴力事件。

 

隨著難民爭議愈演愈烈,不僅梅克爾的公眾形象日益惡化,民粹勢力也快速高漲。去年九月的德國大選,梅克爾的執政聯盟得票率創下歷史新低,極右翼民粹政黨「另類選擇黨」(AfD)一躍為第三大黨。

 

今年十月巴伐利亞州議會選舉,長期執政的基民盟姊妹黨基社盟僅獲三十七‧二%得票率,寫下二戰以來最慘紀錄;一周後在德國經濟重鎮的黑森州選舉,梅克爾領導的基民盟再度遭遇五十二年來最慘敗績,連續兩場關鍵州選舉慘敗,無疑對梅克爾的領導聲望構成致命一擊。

 

於是,在外界看來,梅克爾此時的「引退宣言」,或也是不得不如此的必然。只是,就在其大動作宣告離任之際,外界亦關注在今年十二月初將舉行的新任主席選舉中,誰將成為梅的接班人?

 

目前候選人名單上,最受到關注的,是現任基民盟秘書長卡倫鮑爾(Annegret Kramp-Karrenbauer)。

 

五十六歲的卡倫鮑爾出生於基督教家庭,在黨內頗有聲望。和梅克爾一樣屬於務實溫和派的她,對社會議題立場相對保守,遂被外界冠以「小梅克爾」封號。

 

今年二月,卡倫鮑爾被梅克爾任命為基民盟秘書長,外界因此認定其是最有望成為接棒梅克爾出任基民盟黨魁人選。除了卡倫鮑爾之外,曾強力抨擊梅克爾難民政策的德國衛生部長斯帕恩(Jens Spahn)及黨內傳統「死敵」、現任職於貝萊德集團的麥茲(Friedrich Merz),都是角逐基民盟黨魁的熱門人選。

 

「我黨必須有自信,去面對沒有柯爾的未來。」

 

九九年底,當彼時甫卸任總理的柯爾捲入政治獻金醜聞,梅克爾選擇在德國大報《法蘭克福彙報》頭版發表文章,向基民盟精神喊話;如今,這位「將歐洲一把扛在肩上」的女人,將在未來三年內緩步淡出全球政治舞台。

 

後梅克爾時代,誰能掌舵歐洲這艘大船?眼下正處十字路口的歐盟,又是否有足夠自信,去面對「沒有梅克爾」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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