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我的孩子會玩又會學

我的孩子會玩又會學

對他而言,學校簡直就像是個銅牆鐵壁的監獄。他根本沒有做錯什麼事,我們為何要一手將他葬送進監獄呢?最後,我們終於為史考特找到了另一所學校,一所「不像學校」的學校。稍後我就會介紹這所學校、它在全球各地啟發的教育革新運動。而本書的主要內容非關這所學校,而是關於符合人性的教育。

「去死吧!」

這一句話深深地刺痛我心。雖然我也曾經因為堅持己見和白目無常的說話方式而被同事或朋友這樣咒罵,但刺痛的程度卻遠遠沒有這次來得強烈。在我和朋友同事間,這句「去死吧!」只是一種緩和緊張氣氛或停止無謂紛爭的一種方法,但這次我卻默默在意了。這次……我覺得……我可能真的會下地獄。我指的地獄可不是那種充滿火焰和硫磺的十八層地獄,我才不信那套,我指的可是現世報的人間煉獄,因為當你知道,你辜負你所愛的人、需要你和依賴你的人時,那種愧疚確實有如烈焰焚身!

你可能會很驚訝,但這一句話確實是由我九歲的兒子—史考特(Scott)口中說出,在公立小學的校長辦公室裡他爆發出來的。這句話不僅僅是針對我,還包括在場七位排列井然有序、自認聰明的成年人。其中有校長、史考特的兩位老師、學校的輔導老師、在校務體系下工作的兒童心理師、他的母親(也就是我過世的前妻)和我。當時,我們幾位大人組成了所謂的「統一戰線」,並且嚴厲地告誡史考特他不但要好好上課,更必須完成老師交代的作業。就在我們幾位大人輪番訓斥之下,史考特終於忍不住地直瞪我們並對我們大吼:「去死吧!」,這一句話讓我當場呆愣。

我迅速回過神來並且大聲駁斥他。但就在此時,我突然意識到我必須站在史考特這邊,而不是跟他對抗到底。至此,淚水早已模糊了我的視線。轉過頭看,我妻子也是淚流滿面。此時此刻,我從妻子的淚水中意識到我們的心境竟然如此相似;我們知道必須完成史考特長久以來的心願──不只是讓他擺脫學校這麼簡單,而是要讓擺脫所有類似學校等學習場地的枷鎖。

對他而言,學校簡直就像是個銅牆鐵壁的監獄。他根本沒有做錯什麼事,我們為何要一手將他葬送進監獄呢?

在校長辦公室裡展開的那場「批判」大會,比起近幾年來的各場家長會議,幾乎是「所向披靡」。在那場討論中,我和妻子「有幸」能聆聽校方對兒子近期不當行為的報告。據校方人員聲稱,兒子調皮程度,已經超出一般精力旺盛的男孩會做出的違抗意志。相對地,它顯得更像是一種「刻意計畫」的叛逆行為。兒子會刻意地、系統性地跟老師唱反調。當老師教導學生以特定方法來解決特定的算術問題時,他會自行發明另一套的方法來解決問題。當他在學習標點符號和大寫字母時,他的寫法就像詩人E. E. Cummings般,只要他喜歡,就會隨意穿插大寫字母和標點符號或甚至直接省略不寫,可以說是毫無章法。當他對老師指派的工作覺得不感興趣,就開始大聲吵鬧並且拒絕寫作業。現在幾乎更是家常便飯,他還會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擅自離開教室,甚至離校。

最後,我們終於為史考特找到了另一所學校,一所「不像學校」的學校。稍後我就會介紹這所學校、它在全球各地啟發的教育革新運動。而本書的主要內容非關這所學校,而是關於符合人性的教育。

孩童在降臨人間以後便開始接受一連串有如地獄般的學習考驗,這簡直就像人類希望透過基因工程,將孩童塑造成學習能力非凡的神童。他們變成了一部又一部的學習機器。在四年的時間裡,他們在消化不良的情況下吃進了大量的訊息,並且無師自通地學會各項技能。學會了走路、跑步、跳躍和攀爬;學會理解並述說他們土生土長的文化和語言;透過文化和語言,他們學會堅定自我意志、抗辦、消遣、惱怒、交友和提問。從周遭的物質生活和社會上擷取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大量訊息。但是,他們之所以能夠接受各項資訊並且學會各種技能,全是因為與生俱來的本能和潛力,以及他們天生愛玩的性情和好奇心所致。

當孩子五~六歲時,內在的學習欲望及學習動力尚未封閉。相反地,強迫式學校教育體系卻封閉了孩童學習的欲望和潛能。學校帶給孩童的最大而持久的影響卻是:學習就是工作,能逃避就盡量逃避。

我兒子在校長室裡的一句話,不僅改變了我的職業生涯,更改變了我的個人生涯。我當時是一名生物心理學教授,研究領域和研究興趣是了解哺乳動物產生動力和情感的生物基礎。曾經,我不斷地研究特殊賀爾蒙調節老鼠恐懼感的特殊作用,也開始觀察懷孕老鼠的行為中樞機制。而那天在校長室裡發生的一連串事件,漸漸地轉移了我的研究重心。我開始從生物學的角度從事教育研究。起先,研究動機主要來自我兒子。我希望讓孩子朝著自己設定的教育路線,而非接受專業人士設定的路線發展。但大體而言,當我開始接受並相信史考特自我引導的教育方式能夠做到盡善盡美的地步時,我的興趣也開始轉向其他兒童與教育有關的人類生物學基礎。

究竟是什麼樣的問題導致我們人類變成現在這種處處受到文化拘束的動物呢?換句話說,人性當中究竟有哪些問題導致下一代的人類,不論身處何處,都必須學習前人留下的技能、知識、信仰、理論和價值觀呢?這項問題促使我檢視標準學校體系以外的教育,例如,我兒子就讀的一所知名的「非學校」。接著,我對全球各地日益增長的「就學」運動進行了深入探討,以便了解在這些家庭成長的兒童接受教育的情形。我閱讀並調查了人類學家的相關著作和文獻,盡可能地了解生長在狩獵採集文化中的孩童生活與學習的過程。可別小看狩獵採集文化,因為它在整部人類進化史中可代表人類百分之九十九的文化類型。我回顧了心理學和人類學針對兒童玩樂的相關研究,而我的學生和我本人則另外進行了新的研究,目的在了解兒童經由玩樂進而學習的過程。

進行研究的同時,我了解,兒童玩樂與探索的強烈動力是如何在狩獵採集文化及現代文化中發揮,並且達到教育作用。我也了解到可讓孩子透過玩樂方式,達到自我教育的最佳環境條件。另外,如果我們堅定意志和意願,孩子將可以從既有的強制教育體系下解放,並且在不剝奪他們快樂童年的前提下,為他們提供可充分發揮學習能力並達到自我教育目的的學習中心。

作者簡介
彼得‧格雷(Peter Gary)
美國知名心理學家,美國波士頓學院心理學榮譽教授。
畢業於哥倫比亞大學心理學系,於洛克菲勒大學攻讀博士學位,研究心理學、動物行為學、生理學、生物科學。
部落格「Freedom toLearn for Psychology Today.」受到高度關注與喜愛。
著有《Psychology(心理學)》一書,被廣泛使用為入門心理學的教科書,目前已再刷第六版。

譯者簡介
吳建緯
成功大學工業與資訊管理學系學士畢業
為生態旅遊期刊、廣告公司、技術論文等特約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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