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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同傳統之美的古川町物語 P.118

認同傳統之美的古川町物語 P.118

日本古川町是一個人口只有一萬六千人的小鎮,四面翠綠的山脈環抱著與世無爭的山居歲月,水質清澈的河川,流過小鎮的西側。這個風光明媚的小鎮,最令人稱道的,倒不是四周的自然景致,而是歷經四十年持續不斷的社區營造,古川町的全體居民把自己居住的地方,營造成舒適親切的生活環境,古川町成功多樣的社區營造成果,在一九九三年獲得了日本「故鄉營造大獎」。


瀨戶川是寬僅一.五公尺的水道,穿過古川町的中央,這個在其他城鎮可能只是一條臭水溝的水道,卻是古川町物語的起點。從六○年代起,古川町的居民,就自發動員清理瀨戶川,全鎮的男女老幼都親自動手,參與河床的淤泥清除與垃圾清理,這個活動在每個町民的心中,種下了社區營造的種子。六八年八月,古川町的地方報紙發起了在瀨戶川養鯉魚的計畫,獲得了廣泛的迴響,地方團體與人士共捐了三千尾鯉魚,放養鯉魚的當天,全鎮居民齊聚川邊,瀨戶川中的鯉魚,屬於全鎮共有,人人有責。


無心插柳柳成蔭──鯉魚竟成珍貴資產

放養鯉魚最初是要提醒大家不要弄髒水源,維護水質,但是在三十多年後的今日,瀨戶川裡的鯉魚成為古川町最珍貴的資產。古川町的居民不再不負責任地破壞自然環境,而是細心地經營生活空間,並以此為榮;原來汙濁的臭水溝如今變成了美不勝收的親水空間,清澈的川水與可愛的鯉魚,是一個新環境意識的開始。沿著河川周遭的美化,順理成章地展開,水道兩側的步道、小橋、欄杆、座椅,在許多團體的資助下,漸漸變得雅致優美。

放養鯉魚的計畫,如今成為居民的驕傲與觀光客的最愛,但是意義最深遠的是,古川町的居民認知到他們可以靠社區的力量與創意,大幅改善周遭的環境,這正是社區營造最關鍵的體認。

古川町四周環繞茂密的森林,盛產高級的林木,自古以來就發展出純熟的木匠工藝,「飛驒工匠」全日本聞名,因此古川有「木匠的故鄉」之別號。因為有技術高超的木匠與豐富的木材,以古法建造的木造房屋在古川町非常普遍,形成了這個小鎮的特色。從木造房屋的屋頂、出簷、窗戶、格柵、斗拱可以看出工匠的手藝,這些房屋有一種層次豐富的統一感,形成了古川町獨特的魅力。


老規矩比律條還管用──百年小鎮永遠保持「傳統」

東京大學教授西村幸夫,在日本以成功推動社區營造而聞名於世界,他在十五年前到古川町進行聚落調查時,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他發現這些傳統聚落中的建築物,在經過改建之後愈變愈好,他整理了飛驒匠師的工藝傳統,並將它轉化為古川町社區營造的另一個重要主題。古川町的木匠與居民心中都有一些不成文的共識,也就是一些「老規矩」:建築物的高度不得超過古川町的三座寺廟,建築物的材料、顏色不標新立異,與相鄰的房子協調一致;大家都避免破壞老規矩,在古川町過去百年歷史中,老規矩比任何法律都管用。

到了九○年代後,車站前的旅館打算改建成高層建築,過去村子裡從沒有超過三層樓的建築物,因此引發了村裡的議論。對於外來的投資者與建築師而言,他們不但不知道老規矩,就算知道,也不想遵守。為了維持古川的特有風格,村民決定要立法規範,於是花了一年時間討論,制定了「故里景觀條例」,在條例中規定,如果要建造高層建築須事先徵詢町公所意見,並且鼓勵合乎老規矩的設計風格,只要按古川特有的傳統建築法蓋好的住宅,就合乎發放補助款的標準,這些作法都是為了確保古川町傳統街區的特色可以維持下去,因為他們認同傳統建築之美所蘊含的價值。

飛驒古川祭是古川另一項全國知名的大節日,每年四月春天來臨時,町內各神社一起舉行春祭。古川町有九座「祭屋台」,在數百人的拉曳之下,巡行町內各處,這種大規模的傳統儀式當然必須全町動員、分工合作。這種歷史悠久的傳統,其實是古川町社區營造的基礎。


年輕人擊鼓報春曉──融合現代與傳統 尋回特色

每年的四月十九日深夜,古川人以敲擊大鼓,告知大家春天的來臨,裸露上身的年輕壯丁,坐在五米高的鼓架之上敲擊太鼓巡行街道,這個山村裡深夜的迎春太鼓聲,每年吸引了數萬人潮。起太鼓的儀式中,最震撼人的畫面,是參加祭典數量龐大的年輕人,年輕人參與傳統祭典,在日本其他地區並不多見,一個大型祭典的籌備,需要年輕人返鄉形成組織,共同商議分工,出錢出力,這其實正是社區意識形成最主要的過程。

社區營造從來就不應該只是表面的硬體建設,更貼切地說應該是對人心的營造,由改善生活品質的共識做起,逐漸凝聚出地方特色的價值。從三十多年前瀨戶川放養鯉魚開始,古川町的居民發展出對身邊環境的關心,他們同心協力、組織動員,終於找到自己的特色與驕傲。關懷古川的心情,逐步具體化為清澈的流水與美麗的環境,居民的真實感受與日常生活環境的改善,正是社區營造的首要目標。古川町物語,述說了這樣一個平實而又感人的小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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