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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之細路 走一趟臺灣先民的朝聖之路〈上〉

樟之細路  走一趟臺灣先民的朝聖之路〈上〉
客家委員會主任委員楊長鎮表示「這條古道是臺灣目前為止最長的國家級自然步道,也是一條向不同族群先人致敬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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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13

臺灣也有朝聖之路。

 

馬偕的傳道奉獻之路、客家人運送樟腦、茶葉等經濟作物之路、賽夏族及泰雅族的狩獵路徑、道卡斯族的拓墾之路……。縱橫綿延在西部山林稜線上數十條古道小徑,讓這條「樟之細路」如同臺灣開發史的縮影,串聯起臺灣先民開發移墾的歷史足跡,不僅記憶著過往篳路藍縷的曾經,也交織著不同族群的衝突與共榮。

 

朝聖何必要到遠方?來淺山走一趟百年樟之細路,感受族群歷史、自然生態、經濟產業在此交匯的過往。

 

向不同族群先人致敬之路

 

入秋時分,夏暑時的溽氣漸散,從臺三線內山公路入山,沿路依循清楚標記路段、編號的「RSA」國際通用指示牌走入步道,鑽進蓊鬱沁涼的山林中,驅走身上俗世所帶來的煩悶。

 

「RS」是「Raknus Selu Trail」的縮寫,Raknus語出自賽夏族及泰雅族對樟樹的稱呼,Selu即為客語的小徑之意。這條樟之細路以臺三線為主幹,從桃園龍潭到臺中東勢,串聯起約60條古道小徑,構成全長270公里,加上路網約400公里的產業、族群、人文、自然生態之路。

 

「這條古道是臺灣目前為止最長的國家級自然步道,也是一條向不同族群先人致敬的路。」客家委員會主任委員楊長鎮表示。

 

這些古道小徑沿著臺三線散落在臺灣西部淺山地區,串聯起山林與平地的交通路網。19世紀時,生長在山區的天然樟樹,曾是臺灣對外出口的重要經濟作物,不僅木材珍貴,煉製而成的樟腦油及腦沙更是藥材、香料、火藥、製作傳統電影賽璐珞的重要原料。

 

先人開闢出來農路、林徑,成為連結山間庄頭聚落,以及運送樟腦、茶葉等經濟作物至平地的便道;同時,樟之細路也承載著曾經區隔原住民族及漢人族群的土牛溝、隘勇線過往,隨著漢人拓墾、日人開發的腳步不斷向山林逼進,不同族群也因為生存資源的競爭,在此發生衝突與碰撞。

 

依循清楚標記路段、編號的「RSA」國際通用指示牌走入步道。

 

走過歲月,細路上曾經的喧嚷已歸於平靜,先人佇足過的歷史舞臺長出了荒煙蔓草,逐漸被遺忘在時光長河中。但也因為人煙不再,卻也意外地給予動植物自由生長的空間,保留了淺山地區豐富的自然生態。

 

為了重新找回先民曾經走過的足跡,並且讓民眾親近山林,感受自然美景串連起人文歷史、客庄產業的感動,客家委員會特別規劃修復「浪漫臺三線國家自然步道」,串聯臺三線上的山徑、水圳、臺糖鐵道、自行車道成為綠色路網,並以古道小徑上最重要的經濟作物樟樹命名為「樟之細路」,不僅期待能攜手臺灣多元族群藉此重新認識歷史,也能一齊連結過去、邁向未來。

 

行醫傳道 馬偕的奉獻之路

 

從苗栗平原朝東邊望,遠方的墨硯山、八角崠山、加里山三層山脈,層次分明地在視線中延展開來,如同水墨畫中層層疊升的幽遠山景,勾勒出山峰迤邐綿延的稜線。偶爾山嵐繚繞,將這知名的苗栗八景「三臺疊翠」,渲染得如夢似幻,而樟之細路便是落在第二層山脈之間。

 

150年前,長老教會的傳教士馬偕第一次造訪苗栗新港社時,也許便是如此眺望著遠方的山巒疊翠。

 

在當時,位處山另一端的獅潭鄉,是塊尚未被墾拓的處女之地,但要抵達那裡,除了需要順著老田寮溪而上,穿過眼前起伏綿延的山脈之外,還必須面對山林間剽悍的賽夏族、泰雅族人。為了傳播福音,會講閩南話、有醫術能力的馬偕,仍然毅然決然地跟著道卡斯族人的導引,朝著遠方山林前進,拔山涉水沿著樟之細路深入山林,踏上奉獻之路的第一步。

 

「30位新港社民準備好後,我們就盡速出發前往山裡。我們赤腳渡過幾條溪流,蜿蜒順流而行或是走在丘陵山頂,直到我們來到高聳山脈山腳。……我們開始爬上陡峭而密集長滿樹木的山嶺,樹林蜿蜒一群接著一群。」

──《馬偕日記》,1872.12.30

 

跟隨著百年前馬偕的腳步,我們進入據說他曾經循此前往獅潭的水寨下古道。

 

甫踏入古道,七里香雅緻的香味便從鼻間飄過,腳下層層落葉堆疊著肥沃的黑土,踩踏其上如同會呼吸的土地,具有柔軟的彈性。耳邊山間溪水聲淙淙,林葉間鳥鳴啁啾,一片綠意在眼前綿延,讓整個人浸淫在舒適的氛圍中。

 

水寨下是客語的「瀑布」之意,過去是道卡斯族、賽夏族、客家族群由頭屋來往獅潭的主要交通路線,而步道上的瀑布也是鄰近村落庄頭的重要水源地。據說不僅馬偕曾經此前往獅潭,一名跟隨馬偕的傳教士,也在行經這條步道時被殺害,馬偕還重返古道為其收屍立碑,因此讓水寨下古道又有「馬偕之路」之稱。

 

不同於百年前馬偕仍要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穿越這塊尚未被開拓的領域,如今的水寨下古道已在客委會、台灣千里步道協會的修復下,成為一條與自然環境共生的便捷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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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寨下古道是過去道卡斯族、賽夏族、客家族群由頭屋來往獅潭的主要交通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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