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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子宮的婦科專家 P.122

搶救子宮的婦科專家 P.122

無論從哪一個角度看,台北榮民總醫院婦產部主治醫師劉偉民,稱得上是醫界的「異數」。

美國時間十一月十七日,高瘦的劉偉民在幾百雙來自全球的醫師掌聲中,獲頒世界婦科內視鏡大會論文獎( Kurt Semm Award )首獎, 這是他連續兩年掄元,更是全球第一人創此紀錄。今年只有四十七歲的劉偉民,此刻,熠熠發亮。


二十五歲以前 不知道心中要的是什麼?

「二十五歲以前,我沒有人生方向,根本不知道心中想要的是什麼。」翻開劉偉民過去的「讀書史」,簡直是「流氓教授」的翻版,打架、逃學、鬧事,總共念了三所大學,直到三十一歲才穿起白袍,和多數「一路好命」的醫學院學生相較,「醫師路」坎坷不已。

如今,在榮總服務才十五年,卻已大放異彩,總有看不完的門診,連開刀台數都排到明年二月,更有一群「劉迷」女病人跟著,四處宣揚劉醫師的好醫術、好醫德,「超人氣」的姿態,說是台灣婦科巨星,一點也不為過。

得獎,加上病人的捧場,已使劉偉民站上事業的高峰。但正所謂「高處不勝寒」,個性耿直的他,引來醫界不同評價,有人說他「秀過頭,最會開記者會」,也有人形容他「不過就是運氣好些罷了……」。

還有那黑函的威脅、民代的敲詐,令劉偉民嘗盡了出名的代價。面對這一切,他只淡淡地說:「做得再好,成功之路也不可能贏得所有人的掌聲。」無論如何,這位自稱不是「乖乖牌」的子宮肌瘤醫師權威,在人生與事業路途上,都已留下一連串的驚歎號。

其實,劉偉民會自創「腹腔鏡子宮血管阻斷術」和「血管阻斷與肌瘤切除二合一術」,讓患者可以不必切除子宮,就有機會大大根除肌瘤,和從小身上流著的「叛逆」因子大有關聯。


不願像動物園中的小企鵝 整個人生都已被規畫

「我就是一直想要突破,台灣醫界始終跟隨別人已有的技術方法,我們應該要有勇氣當世界第一。」出發領獎前一天,早上十點,劉偉民剛動完一台手術,綠色的手術衣帽都還來不及脫下,就忙著接受記者專訪。

「大多數的人一生下來,就被父母、老師訂出一些目標,考上好學校、找個好工作,但最後呢,卻像是動物園中的小企鵝一樣,整個人生都已被『規畫』好,沒有驚喜,無法品味人生的起伏,一切都活在框架之中。」

或許,就是因為劉偉民自小便活在「體制外」,當他挑戰起現有制度,身手顯得不凡。「我原本以為,這項創新的手術可能至少要歷經五年,才能大鳴大放,沒想到才三年,就連續抱了兩座大獎。」

去年,劉偉民發明「腹腔鏡子宮血管阻斷術」,原理在於利用腹腔鏡,將子宮動脈結紮起來,使子宮肌瘤失去養分而逐漸萎縮,比起過去的子宮肌瘤切除術侵犯小,且恢復快。一度還因投稿參賽的三卷手術實況錄影帶太過「熱門」,竟不翼而飛。

不過,由於子宮肌瘤有千分之一的惡性病變機率,部分婦科醫師對此未將肌瘤取出化驗的新治療方法有所疑慮,劉偉民再接再厲,今年再構思出「二合一」療法,摧毀子宮內「種子肌瘤」的生機,使這些肉眼見不到的小肌瘤們日漸萎縮,不再作怪。


被中原大學退學是人生第一重大打擊

儘管已成為「名醫」,劉偉民在親人眼中,卻因昔日的「不良紀錄」,反倒很難博得十足的「認同感」。「前一陣子,遠在美國的媽媽得到肌瘤,回台讓我動手術,弟弟卻在電話那頭和我大吵一架,因為不放心我會把媽媽醫好……」

結果,劉偉民只花了二十五分鐘,就以腹腔鏡把媽媽肚子裡的怪怪肌瘤取了出來,過程平安、順利。外人很難想像,「劉醫師的門診那麼難掛,居然弟弟還會這麼擔心。」回溯以往,劉偉民的年輕歲月,在一般人看來,可能真的有點「荒唐」。

在屏東眷村長大的劉偉民,自幼就是同伴圈中的「刁鑽分子」,夾在優秀的姊弟中間,更凸顯這個「夾心餅乾」的「小聰明」。

初中就開始交女友,即使考上第一志願高雄中學,整天心思還是擺在風花雪月上。大學聯考隨意寫寫,成績自然不理想,被分發到逢甲大學土木系。念了逢甲,只因就讀靜宜的女友執意要重考,於是陪著女友,捲土重來。

隔年,劉偉民考進中原大學化學系。劉偉民笑著回憶說:「從不知道哪一堂課在哪一間教室上。」好動的他忙著貫徹「大學就是由你玩四年」的理念,卻沒料到,才念到大二,就因缺考太多而遭到退學的命運。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個極大的打擊。」劉偉民說,原本以為回家後,一定會被父親毒打痛罵,到了家,父親卻只是冷言冷語地丟下一句話:「你去找個工作做做吧!」語氣中有失望、有遺憾,還有些許無奈。


心中的自卑感化做一股向上爬升的激勵

「我知道,父親已經完全放棄我了……」在「社會大學」混沒多久,劉偉民就被國家徵召,一抽籤,又抽到了三年的特種兵。在軍中,龍蛇雜處,向來腦筋動得快的劉偉民,卻相當自得其樂。

某日,人生中的第二個重大打擊無端出現。「因為好玩,把槍放在床邊,起床時,才發現槍竟被連長沒收。」就這樣,劉偉民沒有克盡職責,被關禁閉一星期。

「那七天,我覺得是一種羞辱,一個人被隔絕起來,只能不斷地和自己的內心對話,我問自己:『難道你一輩子就要這樣渾渾噩噩地過嗎?』我不是十惡不赦的壞蛋,我只是有些愛玩而已……」他在陰暗的角落大聲吶喊。

「那是民國六十年二月九日,我記得非常清楚。」這一天是劉偉民退伍的日子,也是他生命得以轉彎的重要日子。「爸爸說,退了伍,就應該去參加職訓局,學得一技之長。」

然而,劉偉民並沒有遵從爸爸的意見,此時,浮現在他腦海中的,竟然是「我要好好讀書,闖出一番事業」。當時,姊姊已政大畢業,弟弟是台大風雲人物,劉偉民的自卑感已化做一股激勵,力促他努力往上爬升。

「這是我懂事以來,最認真讀書的四個月了。」三度參加大學聯考,劉偉民日苦讀十幾個小時,放榜後,雖不是第一志願,但考進中山醫學院,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進了醫學院,「衝動」的個性未能完全改進,「有一次,因為女友的事,來不及去參加期末考。」幸好還有補考可以彌補。


醫師是服務業不是神

「我常在想,我個性中最危險的部分,就是偶爾會過於『衝動』,平常給人印象很溫和,一旦衝動起來,就會馬上失去理智。」劉偉民以分析的口吻,做了自我人格剖析。

不過,就是因為這股衝動,讓劉偉民在研究生涯上,即使遭逢諸多阻礙,依舊不輕言低頭。起初,榮總婦科並不同意劉偉民進行這項研究,因為病患意願、經費補助在在都是問題。

後來,就算初步結果證實確有績效,在同儕壓力與同業批評下,劉偉民的研究也進行得不十分順利。直到婦科主任公開讚賞,認為這對榮總是「利多於弊」,劉偉民的研究才越來越順暢。

正如詩人醫師、同時也是劉偉民的好友陳克華形容的:「劉偉民是那種類似五四運動的社會運動家,他有時會目無尊長、特立獨行。」劉偉民在婦科醫界掀起一陣陣漣漪,為的就是能夠「創新」。

「我很感激當兵的那三年光陰,接觸到社會各階層人士,如果沒有那三年,我可能無法體會到醫師是『服務業』,而不是『神』,更沒有崇高社會地位的道理。」劉偉民語重心長地說。


天天跑步養足體力

「很多癌症病人都會問我一個同樣的問題,『醫生,我到底還能活多久?』但就算是同一種病症,也會因病人的生活習慣、宗教信仰與心境,而有不同的表現,絕對沒有一個醫師可以鐵口直斷病人能夠活多久。」

打破了一般人對醫師崇高社經地位的「迷思」,劉偉民不怕同業對他的批判。「我是一個曾經跌到谷底的人,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無論如何,我都可以從零開始。」「我不退縮、不畏懼,我的籌碼就是我自己,一切都可以重新來過。」堅定的眼神中,透露出對自我肯定的強烈信念。

除了運氣外,劉偉民挑戰各種「不可能」,憑藉的就是一股毅力。十幾年來,養成清晨五點起床的晨跑習慣,不管颳風下雨,還是身處天寒地凍的美國冬季,只見他每天跑啊跑的,養足體力,從不缺席。

在人生路途上,劉偉民的「跑步」精神,已跑出一條康莊大道,至於盡頭在何處,相信跑者永遠都有新目標,永遠都沒有滿意的一天。


子宮肌瘤有預防的方法嗎?

撰文:盧燕俐

子宮肌瘤是肌肉細胞形成的良性腫瘤,是婦女骨盆腔最常見的腫瘤,根據統計,三十歲以上的婦女,罹患的機率高達三分之一,三十五歲以上者,則又竄升至二分之一,可說是讓婦女們「聞子宮肌瘤而色變」。

關於子宮肌瘤發生的原因,至今醫界尚未有定論,多數認為和雌激素有關,所以,更年期後停止分泌雌激素,原有的肌瘤將萎縮變性。

子宮肌瘤的症狀依肌瘤長的位置、大小而有不同,許多人終其一生都沒有症狀,也不需治療,有的則會出血、經痛、腹部腫脹、頻尿、下墜感或摸到腹部腫塊等,此時,就須進一步診斷與治療。

目前的幾種治療方式,包括了經腹部或腹腔鏡的子宮肌瘤摘除術、經由腹部或腹腔鏡做全子宮切除術、子宮鏡摘除肌瘤手術、腹腔鏡肌瘤溶解手術、子宮動脈栓塞術,及藥物治療等等。

該選擇哪一項治療方式,要視子宮肌瘤的大小與數量多寡而決定,不見得每位患者都適合動手術,醫生們的建議是,「多和醫師溝通,了解每一種手術的風險與適合性,再做決定。」特別是在當今醫界流傳著一句玩笑話:「找哪一位醫師看診,就決定了子宮保不保得住。」聰明的病患實在應多方收集資料,多做比較。

值得一提的是,劉偉民醫師所自創的「血管阻斷與肌瘤切除二合一術」,目前為止,雖已進行了一千兩百個病例,且只有兩例因骨盆腔重度沾黏、腫瘤過大而無法操作,但因只有榮總實施,健保並不給付,病患必須自行負擔兩萬元的手術費。

究竟子宮肌瘤能不能預防,站在西醫的觀點是,「根本無從預防起,因為這和體質、遺傳大有關係。」就像是當兵抽籤一樣,籤中「金馬獎」,只能自嘆「倒楣」。中醫則認為,養成良好的生活習慣,盡量不吃冰,保持身心愉快,必要時,多進補調養,就有機會遠離子宮肌瘤。


劉偉民小檔案

生日:1954 年 2 月 27 日

學歷:中山醫學院醫學系

現職:台北榮總婦產部資深主治醫師

經歷:陽明大學婦產科學系助理教授

美國哈佛大學婦科腫瘤研究員

中華民國婦癌基金會副祕書長

美國腹腔鏡醫學會 AAGL 會員

1996 年亞洲首創腹腔手術治療早期子宮內膜癌

,至今完成 38 個案例

1999 年亞洲首創腹腔鏡子宮血管阻斷法治療子宮肌瘤

,至今完成 1200 個案例

著述:《六分鐘護一生》

醫學文獻:17 篇

專利:子宮頸抹片刷(台灣、美國與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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