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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門的世界》雅俗共賞的好萊塢佳構 P.131

《楚門的世界》雅俗共賞的好萊塢佳構 P.131

《楚門的世界》是美國今年最「叫好又叫座」的電影之一。起初,投資片商對於要讓金凱瑞主演一部「有內涵」的電影還有些疑慮,但是在澳洲裔導演彼得威爾的巧妙調度下,《楚門的世界》不但成為他在《春風化雨》之後最好的一部作品,更讓金凱瑞得到從影以來最多的掌聲,一下從擔心「賠了夫人又折兵」變成今天「雙贏」的局面。


《楚門的世界》到底掌握了什麼條件,而具備此等魅力呢?其實通片所探討的「偷窺」及其延伸出來的道德議題,在電影史上已經不算新鮮,但是劇本將整個偷窺情況放大成一個媒體與全世界觀眾的共謀行為,進而引發身分認同與真假虛實的危機,則非常符合這個世紀末的氛圍。

金凱瑞所飾演的男主角楚門,從一出生就被電視公司領養,然後在海景城–這個全世界最大的攝影棚(相當於一個完整的城鎮)逐步長大,他所不知道的是周邊有超過五千部各式攝影機在記錄他的一舉一動,而且身邊的每個人都是演員,唯獨他是整個虛構世界裡的「真實」。而他的成長與生活,透過二十四小時的衛星轉播,則成為全世界觀眾樂此不疲的高收視節目。

這部電影非常聰明地掌握了視聽媒體的特質而加以發揮,一方面觀眾著迷於虛擬戲劇的精準與煽情,但是來自真實的自然與非設計性,又是這個最接近真實的媒介永遠依賴的法寶。片中好幾次令人噴飯的情境皆來自隱約意識到自己生活環境怪異的楚門,越過慣例的界線,而讓身邊那些職業演員幾乎措手不及,差點穿幫,藉由戲劇動作被破壞的突梯進而刺破影像真偽的迷思。

如果再將議題從演出、拍攝,擴及到播映與觀賞,《楚門的世界》對於媒體權力的濫出,無疑是既嘲諷又批判的。問題是它同時披露了觀眾想要偷窺的貪婪欲望,以至於電視公司樂此不疲地刺激渾然不知的楚門做出足以提高收視率的事情,而演員們一面要應付楚門的「非專業」,還得奉名在各種時刻推銷贊助廠商的產品,將消費時代的剝削性,闡述得淋漓盡致。但是另一方面,觀眾在觀賞楚門秀的同時,因為移情與認同的結果,又不由得產生某種道德與正義感,當楚門最後試圖逃出這個虛構的世界時,選擇了站在為他加油的這一邊,但代價是以後將沒有「楚門秀」可以看。

人的隱私被媒體侵犯的程度愈來愈嚴重,甚至人自身的意義也逐漸落入由媒體定義的地步。《楚門的世界》是部時而輕鬆有趣妙、時而緊張刺激,還不乏煽情場面的成功商品,但是彼得威爾還同時巧妙地維持電影的複雜性,讓媒體的利與弊,所有人的道德與背德,鋪排得條理分明又不落俗套。尤其是在背後控制一切的製作人與楚門之間的愛恨情仇,透過伍德哈里斯與金凱瑞的成功演繹,具豐富的張力,反而比欠缺神采的男女愛情(這是全片唯一的弱點)更教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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