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豬不再可愛 P.131

聞天祥

1998-12-24 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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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豬寶貝( Babe )又來了！

三年前，《我不笨，所以我有話說》以一隻肉豬成為牧羊犬比賽冠軍的故事，小兵立大功地意外叫好又叫座。表面上，這部以先進電影科技結合古典敘事理論的作品，只是講了一個「天生我才必有用」的動聽寓言。事實上，它不但善用動物演員即使受過訓練後也難以埋沒的天賦自然，巧妙地歌頌樸實樂天的世界觀；更利用小豬的努力故事，把所謂的成就，回歸到自我實踐的簡單信條，而非勢利的歌功頌德。這份內外相容的自得與單純，使得這部看起來好像給小朋友看的電影，其實擁有足以令大人也為之感動的成熟與透視力。

但是做為續集的《我很乖，因為我要出國》在基調上就截然不同。從電影一開始，小豬回鄉的慶祝遊行，我們就知道這再也不可能是一個肯定自我的故事了，而是進一步被逼迫成為眾人偶像的英雄電影。小豬寶貝因為自作聰明害主人受了傷，在面對銀行催債的情況下，只好由主人的太太帶牠進城去表演，沒想到一連串的意外不但讓他們被拆散，小豬的善心與其領導魅力，更成了拯救其他動物的救星。可愛的豬寶貝其實被賦予了英雄傳奇裡所有主角所必須肩負的救贖任務，一方面解救別人(動物)的苦難，另一方面彌補自己的無心之過，藉此成為更完美的人(動)物。

然而最大的不同，還是《我很乖，因為我要出國》所展現的世界觀，和第一集幾乎是背道而馳的。進城的小豬(也包括牠的主人和做為觀眾的我們)所見識到的，幾乎是文明的噬人與殘暴，無論是偏激的鄰居、殘忍的捕獵員，除了一臉豬頭豬鼻的人才是好人以外，幾乎個個人心險惡，當小豬的任務不再是牧羊，而是要改變、至少克服整個世界的不仁時，這部電影的沈重壓力即已無法逃避。

不過在顯然是為了續集而續集的前提下，《我很乖》實在很難再編出一個像第一集《我不笨》那樣妥貼自然的劇本，尤其要讓小豬成為這個道德處境複雜的救世主，本來就是緣木求魚的事情，即使擬人化得再成功，小豬的自我完成，在這部續集裡也無法得到足夠的發揮，而一群動物特技明星(尤其是猿猴)的喧賓奪主，更讓我們看不出小豬在這部電影裡的成功在哪裡，這讓一句句《謝謝你，小豬》的對白顯得有些諂媚，遠不如《我不笨》的結尾，小豬在一片陽光下仰視主人，主人一句簡單的：「做得好，小豬。」來得感人、自然。結果，續集只能在鬧劇式的結尾中，簡單結束。

所以，如果說《我不笨，所以我有話說》是部看似簡單、但內在完滿的作品的話，《我很乖，因為我要出國》反而是一部道德處境複雜、但解決得過於容易的電影。兩者的情調與精神差異何止大，簡直南轅北轍，而我對前者的喜愛與認同，顯然是要遠超過續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