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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同探生命溫度的女作家 p.124

兩位同探生命溫度的女作家  p.124

在台灣即將邁入新人新政的五二○前夕,以獨特風格揚名國際文壇的兩位女作家瑪麗‧達里厄斯克(Marie Darrieussecq)、安‧泰勒(Anne Tyler)分別以不同的形式來到台灣,預料將為台灣書市消費者帶來一股新的閱讀趣味。

今年三十一歲的瑪麗,應法商法雅(fnac)媒體時代書店之邀,於五月十六日親自來台訪問四天,並將在十八日與作家李昂、十九日與導演蔡明亮進行對談;年近六十歲的安則居宿在美國巴爾的摩小鎮中,進行著她一年寫一本書的創作步調,而最新的中譯本小說——《鄉愁小館的晚餐》已於五月初在台灣面世。

甫成為暢銷書新貴的瑪麗與屬於長銷書老手的安,一少一老之間,其實並沒有太多相同之處,但基於三點因素,還是令人不禁要將兩位女作家聯想到一塊:瑪麗與安的作品主題都對女性的生命經驗深入關照;兩人同樣有作品被改編為電影——瑪麗的《小姐變成豬》(Truismes)、  安的《意外的旅客》(  TheAccidental Tourist); 而最重要的是,她們都是善於訴說故事、通透情感的高手。


相差三世代關照主體相同

不過,畢竟瑪麗與安兩人相差了三個世代,而一個帶著顛覆傳統法國文學的魔幻寫實風,一個全以三十年鮮少遠離的家鄉與生活點滴為經緯的平凡作風,從風格、讀者層,乃至書名主旨,還是揭櫫兩人所處時代背景與個人心境的明顯差異。

或許是因為生於講究行銷與包裝的新生代,加上美麗外貌與媒體的寵愛,瑪麗的作品可以從法國紅到台灣;但也因為作品本身營造的黑色幽默,使得讀者連在選書、看書的過程也發展成與小說文本平行的另一個生活故事。

四年前,在媒體不約而同的推介瑪麗第一本中譯本小說後,一位嗜閱新風格小說的消費者走進書店,用她被訓練出猶如掃瞄警報器般的眼力,在擺有上百本新書的平台上來回掃射,但就是遍尋不著,最後只好投降的走向服務檯問店員:「請問,《小姐變成豬》在哪裡?」店員狐疑與游離的眼神,彷彿在心中這麼 OS (旁白):「不是在魔術師那裡,就是在動物園!」而在等待電腦短暫的查詢後才知,這本書已經賣完了。至今,《小姐變成豬》在台灣的銷售量已經突破二萬五千本。

已經在台灣打出口碑、累積基本讀者群的瑪麗作品,去年,負責中譯本出版的皇冠,乘勝追擊地推出第二本作品《丈夫不見了》(Naissance Des Fantomes),而一位新婚的女性讀者還是在出國度蜜月的前夕,忙不迭地買下新書,帶著一起度蜜月。當飛機安穩上空後,她隨即投入這本新書中,身旁還處於新婚興奮期的先生,看著妻子捧著這本《丈夫不見了》旁若無人的暢讀,心中不免蹦出這的 OS:「這是暗示, 還是預言?」雖然不是每個人都像這位女性般迷戀瑪麗,但在台灣《丈夫不見了》也已經賣出一萬本的佳績。


小姐變成豬 賣了二萬五千本

在《小姐變成豬》和《丈夫不見了》中,瑪麗都是以第一人稱的方式絮絮叨叨,細數「我」(故事主角)的種種遭遇。《小姐變成豬》是描寫一個由女人變形到母豬,但在過程中重新尋回最原始的愛的方式。全書將所用的語彙壓縮在兩百法文字左右,述說了母豬的半生經歷。有人將現代人渴望解脫文明帶來的壓力,與回歸純真、原始生命力的傾向,與本書相呼應,而稱之為「母豬現象」!

《丈夫不見了》描寫的則是一個結婚七年的平凡主婦,每到傍晚七點就倚在窗邊等待丈夫回家。她的丈夫是收入穩定的房屋仲介者,每天盯著辦公室的電腦,工作到七點。他們過著平淡卻知足的婚姻生活。直到某一天,丈夫沒留下隻字片語就不見。而看著這位主婦,先是憤想著種種對先生報復與發洩情緒的方式,接著慌亂且無助地想像種種意外的情境,然後在迷網中接受丈夫不再返家的事實,到最後對不堪的過往進行溯源式的追悔,故事已進尾聲。當震撼不已的心情仍在掩卷後上下起伏時,也才意識到,這就是瑪麗的魅力!

在同樣以「失蹤」開場、但主體異位的《歲月之梯》中,安以看似平淡平凡的文字與情節調性,拾級而上的鋪陳出女主角對生命與角色定位的反省、掙扎與轉化。而在女主角蒂莉亞看似無厘頭、也不說源由的行徑中,其實從小說一開始,就不斷敲擊著讀者心中因積壓已久、沈澱已深而變得麻痺無覺的自我。

雖說安的筆調平易近人,但《歲月之梯》以一篇「全家出遊,一人出走,巴爾的摩婦女離奇失蹤」的新聞出場,而讀者在看完全文六百字的報導後才發現,離奇之處在於,對於失蹤的蒂莉亞,她的先生與三名子女居然只有不確定的顏色:髮色為金色或淺棕色;眼睛顏色為藍色或灰色,抑或綠色;不確定她身上的穿著,只知道顏色可能為粉紅色或藍色。如此饒富閱讀趣味與吸引力,實堪稱歷來小說的最佳「首頁」。


雖淡如清茶 但回味無窮

《歲月之梯》是安的第十三本小說,在美國不但普獲好評,而且甫上市就躍登暢銷金榜,甚至被美國時代周刊《Time》評為年度最佳小說。但是,中文版《歲月之梯》雖經美國市場肯定後一年旋及來台,卻似乎因為口味太淡、行銷低調而未得到台灣讀者的高度青睞。

不過,儘管安的小說猶如清茶,滋味悠淡,但飲後總讓人齒唇留香、回味無窮。安筆下的主人翁多數擁有複雜獨特的雙重性格,極欲尋找自我定位,努力嘗試從遺世獨立中邁出勇敢的步伐,進而對世界付出愛和幽默的喜悅。再者,安的作品一向以家庭為基本架構、人物刻畫細膩,對生活極度敏銳的觀察,是悲是喜、是好是壞,都極盡自然和平,讓人在無壓力的情況下,體會到最原始純粹的情感。這樣的特色也使得安的作品銷量,出現表面看似柔弱,實質卻強勁有力的成長。

也因此,在中文版《歲月之梯》出版後兩年,國內出版社也連續三年以一年一本的速度, 推出安的作品, 像是前年上市的《生命課程》(Breathing Lessons)是安的第十一部小說,也為安奪得一九八九年的普立茲文學獎;去年的《補綴的星球》(Patchwork Planet)是第十四部作品。而《鄉愁小館的晚餐》(Dinner at The Homesick Resturant)是她目前在台灣最新的譯作, 被喻為是安最具功力的作品,也是讓人讀了兩三頁就放不下的好書:

「這一家人從來沒有好好地吃完一頓晚餐,每次總在還吃不到一半時,就有人發生爭執;就有人憤而離席;甚至有時候,根本還沒坐下就不歡而散。但是,為什麼每個成員還要繼續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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