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任務2　好看不動人 p.132

聞天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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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06-29 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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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湯姆克魯斯掀起訪台旋風的同時，我注意到網路上也出現大量撻伐第二集劇情單薄，距離影集原味愈來愈遠的批評（《不》片前身是老牌影集《虎膽妙算》）。

雖然這類指責不無道理，《不可能的任務 2 》的劇本確實像一部仿「○○七」的個人秀，與電視影集多個角色個性突出的安排確實相差甚遠；但弔詭的是這個系列電影作為「湯姆克魯斯個人秀」的強烈企圖，並不是第二集特有的現象，相較於第一集假借禮賢之名卻浪費多位演技派演員的假惺惺，第二集至少誠誠實實地招認這是一部明星跟導演互相較勁的電影（較勁不見得是壞事）。亦即這個批評如果是針對第二集而發，似乎有點不公平。

至於回到系列電影本身的評比問題，則又可以分兩個面向討論。

比起第一集的全面貧血（除了阿湯哥從天而降示範「平衡術」的技巧尚稱奇觀），吳宇森在場面調度上的淋漓美妙，是要遠勝被大明星壓得死死的首集導演布凍恩狄帕瑪的。但是這些讓飛車慢動作鏡頭宛如華爾滋、男性對決場面好比雙人芭蕾的技巧，雖然美化了湯姆克魯斯的英雄身段，但是對導演本身的作者層次有更進一步嗎？則是我們另外要問的問題。

透過好萊塢高度工業化的團隊技術，吳宇森各種美化的暴力場面，宛如編舞家找到了技巧最好的舞者與最華麗的舞台裝置一樣。而且從幽默的角度看，吳宇森故意利用男主角善於「易容」的既定情節，大玩觀眾對《變臉》這部片子的印象，稍稍嘲弄了阿湯哥根深柢固的陽光正直形象（還記得約翰屈伏塔和尼可拉斯凱吉在《變臉》互相換臉的情節嗎？本片的大壞蛋也兩度套著湯姆克魯斯的臉皮使壞）。而從握槍姿態到白鴿翩飛的註冊商標，則又喚起像我這種忠實影迷對他香港時期顛峰作品的懷舊。他像把商標借給了湯姆克魯斯，強化了光靠臉龐也難以成就的英雄身段及明星魅力，不過吳宇森風格中最精彩采男性情誼與孤獨的宇宙觀，則在本片缺了席。

簡單地講，吳宇森的導演技巧，救了這部先天不良的電影（劇情單調，角色貧弱），讓它充滿炫目的聲光效果與感官刺激；湯姆克魯斯則是最大的獲利者，因為他不但維繫了身兼製片的最大權力，也讓自己在動作片領域建立前所未有的明星光環。至於吳宇森，則只展示了他立足好萊塢的本錢，卻把風格家的真功夫留了一手（或是無法全面施展？）。

如果認為，「吳宇森風格」只是刺激的暴力場面，那未免低估了風格的意義和吳宇森的作者內涵。所以，誇大其辭地吹捧《不可能的任務 2 》是如何將吳宇森的電影美學發揮到極限，也有見樹不見林的問題。它確實「好看」（如果你指的是一連串的激烈場面與難得冷場），但離吳宇森的「動人」，則還有一段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