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多瓦新作《悄悄告訴她》 P.117

立可白

2003-03-27 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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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像我這般看慣藝術電影、可以預期任何情節可能性的資深觀眾，一面對西班牙導演阿莫多瓦的作品︽悄悄告訴她︾，還是不禁對它快速推移的故事結構、出人意表的劇情發展、藝術形式的旁徵博引、人性變態與常態的透徹對比，給與極高的讚嘆與掌聲。

故事講得很快是我對阿莫多瓦的第一印象，既不像好萊塢通俗劇起承轉合公式，也不像法國電影強調作者詩意氣氛；阿莫多瓦經常在一般導演要開始灑狗血的時候，「啪」地便簡潔跳過去，觀眾還來不及悲傷就又發現故事另有下文。好萊塢編劇可能會添油加醋，情節發展如何又如何，阿莫多瓦也是「啪」地又過了半年八個月，徹底表現歲月如梭，絕不拖泥帶水。

這種手法講起人生故事別有一番滄桑味道。《悄悄告訴她》以植物人療養院的兩段奇特戀情為經緯，男看護班尼諾迷戀並照顧發生車禍的女舞者艾莉西，作家馬可則與癱瘓女鬥牛士莉蒂雅前緣未了，兩對看似不相關的男女各對愛情有不同執念，自療養院偶遇多年後又各自歷經滄海桑田，有人不治、有人殉情、有人甦醒，最後竟成全一段原本沒有交集的陌生愛情。唉，愛究竟是什麼呢？

「劇中劇」是阿莫多瓦喜歡在電影中運用的技巧，假借其他藝術表演劇碼﹁呼應暗喻﹂電影情境或人物關係，這次《悄悄告訴她》運用得純熟自若，最令我讚嘆不已。

片中一開始碧娜鮑許描繪寂寞生命的動人舞蹈，除了預告女主角們的不幸際遇，也讓兩位男主角首度有一面之雅；而後班尼諾向喜愛默片的艾莉西轉述的黑白電影情節，既有佛洛伊德性心理學黑色趣味，也暗示艾莉西被強暴懷孕確是班尼諾的欲望。至於片尾的探戈雙人舞則代表新的熱情，象徵馬可與艾莉西的巧遇新關係，更表態命運任誰也無法解釋。

阿莫多瓦的電影主角性格與人物關係總是具備某種「變態」特質，特別是情欲性愛的虐待與被虐，簡直赤裸裸揭示每個人潛意識的渴望；不過這次《悄悄告訴她》雖然像是殘酷的強暴懷孕版「睡美人」童話，描述的卻是自虐與虐人的愛情觀，甚至希望以一死跟隨愛人步上黃泉，終究只能以悲壯來形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