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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駿是最執著的「龜」教授 P.122

程一駿是最執著的「龜」教授 P.122

曾經綠蠵龜是全世界數量最多的海龜種類,但因為人類的口腹之欲,使得牠的數量銳減,到如今成了海洋稀客;八年多前,海洋大學海洋生物研究所教授程一駿為指導學生論文,無心插柳地成了綠蠵龜保育專家,還在澎湖望安促成了一個保護區,如今綠蠵龜已成了台灣島的常客!

就外貌來看,程一駿倒不枉稱為綠蠵龜專家,倒不是人長得像龜,而是他圓圓的臉型和身材,看起來和綠蠵龜一樣可愛得人緣;而就「業績」而言,程一駿也不愧為綠蠵龜的守護神,在過去四年當中,他寫就與龜有關的研究著作逾六十件之多,這可能是國內之最;人生地不熟的跑到澎湖望安待上好幾年,硬是把望安人愛龜的心化為行動;雖然只是一介書生,還是有辦法爭取到行政系統的支援與金援,也有能力獲取企業的贊助。

最有趣的是,程一駿每到一地,他那已本能化的眼睛總會掃射到幾件「龜形龜狀」的手工藝品,如今家中存放的數百件工藝品便是這幾年累積的成果。家有這樣的老爸,潛移默化中兩名女兒自然也成了綠蠵龜的小蒐集家,聽她們傳述件件藝品的來龍去脈,恐怕知識和記憶力都不比老爸差,因此,據說大女兒在班上的外號就是綠蠵龜呢!


望安有綠蠵龜 早就有人知

問程一駿是什麼時候、為什麼會喜歡上綠蠵龜?程一駿卻說,他以前並不喜歡,之所以接觸綠蠵龜,是為了學生。原來,在九年前,冷門的綠蠵龜少有人研究,結果所上還是有位學生想了解,但找不到人指導,於是所長就請程一駿幫忙,雖然程一駿說了不懂,但所長一句「無傷」,師生兩人在資訊與經費匱乏的情況下開始了研究。

「澎湖望安有綠蠵龜,一直是個公開的祕密。」程一駿說,他們的研究當然要從這裡開始,在來此之前,程一駿洋洋灑灑地寫了一份研究計畫書,居然讓他向農委會爭取到研究經費。於是,九年前程一駿帶著錢、伴著一位研究生,來到陌生的望安;待了一年,盼到八隻綠蠵龜後,研究生居然走了,嫌龜量太少無法成就論文的他說:「老師,我要去做水龜研究。」

走掉一位研究生,大家都覺得這個計畫也完了,這令程一駿十分火大;再加上當時觀光局打算在望安海邊做步道,程一駿覺得這會影響附近生態而與觀光局起了爭執,由於事情鬧得很大,被稱之為研究專家的程一駿反而騎虎難下,只好硬著頭皮做下去了。

「在開始沒什麼資料時,其實研究還比較好做。等到資料和文獻愈來愈多,對綠蠵龜愈來愈了解之後,做的研究就要比較嚴謹和有開創性了。」程一駿笑著說。而當研究日深,程一駿爭取的經費也隨之增加後,反而發現到更嚴重的保育問題。很多人以為環保問題是澎湖綠蠵龜的棲地受破壞、當地人不愛護綠蠵龜,但程一駿表示,其實澎湖還算好,因為當地不太採用沙,居民也有保育觀念和危機意識,只是保育沒有方向和方法,再加上排外性較強,程一駿既不是當地人,也不是縣政府、鄉公所的人,又不是本省人、不會講台語,當然初期效果不好。


可以保育 也可以觀光

雖然如此,程一駿還是不斷地和當地人聊天,找他們一起做研究,甚至還以一個月一萬八到二萬四的高薪,雇請當地人做助理; 另一方面則遊說( Lobby )議員、立委,甚至是政府跨部門官員,以法令或活動進行宣導。

除了以研究經費增加當地人的「就業機會」之外,程一駿還想到一個可以讓當地人賺錢的機會,就是為前來觀賞綠蠵龜的遊客做解說。原本擔任義務解說的是程一駿的學生,慢慢地程一駿把解說工作教給當地人,並從義工變成有給職;接著程一駿又擴大「服務」項目,成立遊客中心,還拍起錄影帶,程一駿說:「最盛時期,每天晚上一堆又一堆的人來,錢是一疊又一疊的進來。後來鄉公所也派人來觀摩,我們當然也樂於把這個事業交給他們做。」至此,程一駿回饋給澎湖居民的已不只是金錢了。

對程一駿來說,人際關係的問題還好解決,但最難克服的是積習已久的錯誤觀念──「放生」。一直令程一駿不解的是,如果放生海龜是為了求平安、求長壽,為什麼在放生之間不好好的對待牠?而放在廟裡養牠的期間,收到民眾供奉的香油錢往往超過三、四百萬元,為什麼也不去餵飽牠?以致每每放生出來的綠蠵龜都是病懨懨的,甚至有的已經成了屍體。


不要再放生了

程一駿說,綠蠵龜的嘴巴很闊,食物吃掉嘴裡很容易四下散落,搞得魚池很髒;再者牠們的食量非常大,一隻成年的綠蠵龜每天可以吃到七、八斤的魚,如果沒吃飽,就可能會自相殘殺。程一駿就曾看到一隻被養在廟裡的龜,身上的後鰭被別的龜給咬掉,實在令人不忍。「真的不要養牠,讓大自然去照顧牠就好了!」程一駿語重心長的說。

雖然「放生」的觀念一時還無法扭轉,但程一駿在澎湖望安所做的努力卻已經開始有了成效。在研究方面,程一駿、他的學生與當地協助研究的人在這幾年記錄下來的數據,像是綠蠵龜的產卵時間、數量、次數、深度等習性,就與國際保育專家記錄的數據差不多。程一駿表示,基本數據正確,所定的保育政策也才會正確。

在保育經費上,由於程一駿勇於尋求企業的贊助,於是也擴大了社會參與保育的層面和力量。而企業之所以肯贊助,剛開始倒不是程一駿有什麼特殊的政商關係,其實還是透過他最擅長的,就是寫計畫書。這幾年,裕隆、義美、萊爾富幾個企業都非常有心的支持程一駿從事保育工作。不過,程一駿透露,雖然企業贊助,但帳款的運用一定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絕不能隨便亂用,否則以後就很難往來了。

這些年來,雖然一直有人投入保育工作,卻苦無進展,因而有很多保育人士抱怨,國人太沒有保育觀念。其實真正的問題是,很多要進行保育的地方都在窮鄉僻壤,「當地的居民自己都需保育了,你還要求他們去保育生物、動物!」所以程一駿說,對他們講保育,等於廢話,還不如先講會有什麼好處比較實質,例如工作、賺錢的機會等等。當保育變成工作,可以增加收入,他們才會當一回事。

最後,程一駿希望要釐清一個觀念,就是保育的目的並不是保護而已,今天我們之所以要保育,是因為過去人為破壞,現在就要去做補償的動作,例如在減少捕殺和虐待的同時,應該還要去復育棲地。而要復育棲地,得了解此地生物的習性和生態,觀察記錄只是了解的開始。

/小檔案/
認識綠蠵龜
學名:Cheloniamydas.
俗名:石龜 (英文名為 Green turtle)
分類:脊椎動物,爬蟲綱,龜●目,蠵龜科。
特徵:體長約一公尺,墨綠色或黑色龜甲,體內也是墨綠色。
主食:成體以海中藻類為主食,幼體卻為肉食性。
分布:主要分布在熱帶及亞熱帶水域,溫帶水域亦有其活動紀錄。

現況:過去在台灣東部、南部沿岸及澎湖群島、蘭嶼等地的海灘,皆有海龜上岸產卵的紀錄,但最近幾年由於土地開發、堤防與防波堤的修築及濱海公路的開闢,造成沙灘減少,海龜的產卵空間縮減,加上人為的干擾,往往會驚嚇海龜,使得海龜的產卵地大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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