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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逼孩子學東學西了 P.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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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華(化名)今年五歲,就讀「成長兒童學園」中班,今天因為起得晚,當媽媽送她到幼稚園時已經接近十點了,小華一進到幼稚園裡,和老師們道早安後走進教室,小腦袋裡想著:「今天要在哪個角落玩呢?」

小華先到「科學角」看了看,「科學角」的小朋友正在做「斜面高度」的實驗,接著,她走到「益智角」,今天「益智角」的老師在教小朋友下象棋,最後,她停在「積木角」,發現大班的小強和小傑正在討論如何用積木蓋一座停車場,她想到這幾天上課的主題是車子,她想玩和主題有關的遊戲,於是決定加入討論的行列,三個小朋友經過一番溝通後,開始建造他們心目中的停車場,而從頭到尾在一旁觀察的老師並沒有打斷小朋友們互動的過程。

這種「角落學習」的方式,是「開放教育」的最大特色之一。以人本精神為主軸的開放教育,雖在先進國家已備受肯定,但在智能訓練取向至上的台灣幼教界中卻仍是罕見的異數。目前,台北縣市僅有師大附設幼稚園、政大附設幼稚園、南海幼稚園等幾家公立幼稚園,在學院級師資及公有資源的支持下堅持開放教育的理念,民營幼稚園中,則以台北縣的「佳美幼稚園」、「新佳美幼稚園」及台北市的「成長兒童學園」最為著名。

角落學習讓小孩學習解決問題

創立於民國七十二年的「成長兒童學園」,主要源於中視董事長鄭淑敏的構想。那時鄭淑敏懷有身孕,想事先為小孩子找就讀的幼稚園,但是看過台北市幾家幼稚園後都覺得不滿意,於是,便和吳靜吉、林懷民、樂茞軍(薇薇夫人)、余範英、鄭瑞寶等十位關心幼教的藝文界好友,共同創辦了「成長兒童學園」,之後又在民國八十二年成立成長文教基金會,統籌學園的營運工作。

成立十七年以來,經由教學方式的不斷修正、調整,目前「成長兒童學園」已擁有仁愛、關渡、內湖等三個分園,而成長基金會也成立了「鞋子兒童劇團」、發行「成長幼教季刊」,來宣揚教育理念。

「成長兒童學園」將教學空間分成數十個學習角落,包括戲劇角、益智角、科學角、圖書角、美勞角、積木角、玩具角、創作角和音樂角等,每一個學習區擺放著能增進孩子語言表達、數學概念、創造思考等能力的教具和玩具。每天早上學童一進到教室裡,開始「角落學習活動」,而老師在這個時候會鼓勵小朋友主動探索、實踐構想並滿足小朋友個別的需求,之後,老師們會在「分享討論時間」裡帶領小朋友回想剛剛所進行的活動,引導小朋友思考、發現問題,最後由小朋友們自己提出解決方法,做為下次角落學習的參考。

成長學園讓孩子們自由選擇學習活動,除了團體活動外,並沒有班別的區分。園長柯秋桂說,這種不分班級的學習方式,可以讓年紀大的學童有機會教導年紀小的學童,不同班級但對同樣事物有興趣的學童則可以分享經驗,可是對各班老師來說,他們必須知道園內每個學童的情形,不像導師制,只要熟悉班上的學童狀況即可。


主題教學激發兒童創意

除了「角落學習」外,成長學園也採用「主題教學」方法。舉例來說,如果主題是「車子」的話,老師就會引導學童聯想與「車子」有關的東西,如:加油站,再讓學童提出對加油站的想法,然後由老師提供學童所需的材料,讓學童製作想像中的加油站,實踐創意,透過內在運思過程,使學童得到具統整性的學習經驗。

老師的角色為教材的提供者和引導學童運思的輔導者,在「孩子是一個自主的個體」的前提下,孩子的意見和想法必須被尊重,所以老師們在教學過程中,不提供特定答案,也不否定學童們提出的任何答案。

成長學園並沒有規定每個主題進行的時間,各班老師可視情況調整,不過一學期內會有兩到三個主題是由全學園共同參與,由於每個角落和進行的主題之間結合度不高,學童如果對進行的主題沒興趣,還可以選擇其他學習項目,園方希望給學童最大的學習自由,柯秋桂說,給孩子的拘束愈小,他們能發揮的空間就愈大。

比起傳統幼兒教學,「開放式教學」對老師的挑戰性極高,老師不能只是單方面的教,自己也要對學童拋出來的答案給予適當的回應,柯秋桂強調,除了有尊重孩子的心之外,豐富的教學經驗和理念的認同也很重要。由於一位老師平均只能帶十三位學童,才能維持一定的教學品質,對一般的幼稚園來說,礙於經費問題,即使有心也非常困難。

柯秋桂表示,「成長兒童學園」之所以能堅持這樣的教育理念,除了創辦者的努力外,最重要的是家長們的認同,有的家長甚至每天從內湖送小孩來上學,由於他們的支持和認同,成長才有今天。

佳美幼稚園是開放教育先驅

位於台北縣永和、施行開放教育已有三十六年之久的佳美幼稚園,可說是民營稚園採行開放教育的先驅。佳美幼稚園的創辦人黃寶桂說,原本園內也是採傳統的智能教育,直到民國五十一年,她到日本旅遊,參觀了東京御茶水女子附設幼稚園、音羽幼稚園幾所採取開放角落教學的學校,對於其自由的學習氣氛、學童們的活發自信感觸良多:「為什麼我們的孩子只能坐在椅子上吃點心,卻沒有夠的活動空間?」回國後,黃寶桂開始思考,如何讓佳美的教學真正做到「以孩子為中心」。

民國五十三年,佳美成為台灣第一家實施開放教育的民營幼稚園,由於當時多數家長還未能接受開放教育的想法,原本四百多名學童只有一百多位留下來,不過,佳美的學生數卻在幾年內持續成長,為了避免學生數量過多而影響教學品質,民國六十九年,黃寶桂另創新佳美,多年來,兩家幼稚園的學生人數都維持在一百多人。

受到母親的影響,黃寶桂的女兒劉玉嬋和劉玉燕也投身幼教事業,目前兩人負新佳美和佳美的營運。談到幼稚園的營運法則,劉玉嬋說,「佳美和新佳美都位在小巷子裡,並沒有特別作宣傳,應該是家長間口耳相傳而且認同這種教學理念才會把孩子送來吧!」

寓教育於生活點滴

佳美、新佳美的教學特色是主題和各角落的組合度高,每個主題進行的時間是一個月,讓學童有充分的時間對該主題作深入了解。每兩位老師帶三十位學童,一位負責上午的角落活動,另一位負責下午的學習時間。

談到教學時難忘的經驗,劉玉嬋說,曾經有一位過動兒在班上就讀,結果引起某位家長的不滿,希望學校拒收這類身心有障礙的孩子,並揚言要聯合其他家長拒讀、在幼稚園門口拉白布條抗議,堅持「不放棄任何一位學生」的她,當時非常生氣地跟那位家長說:「即使班上的學生都不來讀,我也要留下這個學生。」其他家長也很支持她的理念,最後,那位家長只好帶著自己的孩子離開,而班上其他的孩子也樂於接納那位過動兒。

對佳美、新佳美而言,學習並不僅限於課堂上的教學,生活中分分秒秒所發生的每件小事,園內所飼養的松鼠、魚、鸚鵡等小動物,都是讓學童學習、成長的素材。曾經有位男老師,在科學角養了一缸金魚,有一天早上,他發現魚都死了,當場難過得哭了起來,其他的小朋友反而過去安慰他,而愛謢動物、重視生命的觀念,就經由這樣的過程,在學童們幼小的心靈中建立起來。

佳美與新佳美的另一項堅持是,絕不教學童英文和讀、寫、算。也許有人會問,在幼稚園不學這些,進了小學後,小孩子會不會跟不上?不過,黃寶桂卻認為,創造力和表達能力才是讓小孩一生受用無窮的珍寶,而一個擁有自信和高度學習興趣的孩子,要跳躍「比別人晚學幾個國字」的欄杆,又有何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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