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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新校園那天才蓋的好? p.120

我的新校園那天才蓋的好? p.120

校舍倒塌、埕牆龜裂、天花板掉落、教具四處散落,大震後校園重創的殘破景象,仍清晰地映在許多人的腦海中。天搖地動的餘悸猶存,舊校舍雖未倒塌,但損壞的痕跡還在﹔坐在狹窄的簡易教室裡,忍受炎夏的酷熱和蚊蟲的叮咬,多少災區師生的心裡盤旋著問號: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我們的校舍才能完全修復?要再等待多久,我們的新校園才會誕生?

師生們的期盼如此焦急殷切,然而,環顧災區,許多校園卻毫無動工的跡象。根據教育部國教司今年六月的統計,在一一四七件各縣市國中小學的重建及修復工程中,有四分之一以上的工程進度落後於原定計畫,而原定由教育部負責重建的一八九所學校中,也幾乎全部都還未發包。政府「以最快速度完成校園重建工作」的信誓言猶在耳,看到如此延宕拖遲的重建進度,又教災區師生情何以堪?


工程發包速度牛步化


去年的九二一及一○二二大震,帶給台灣校園史無前例的重創,全台各地共有一五四六所學校受到輕重不一的損害,校舍全毀的國中小學更高達四十三所。除了民間認養一四○所學校的八十五億元外,教育部在調整年度預算之後,估計需要專案補助的重建經費仍需二一二億元以上,但行政院最後核定補助的經費只有一三五億元左右,其中高中職以上學校的核定率僅有四成九,國中小學則有八成一。

由於行政院的補助經費有限,不少大專院校及高中職必須自籌經費來重建校舍經教育部協調後,中央銀行特別提撥郵政儲金轉存款一百億元,作為各校重建專案融資之用,學校固定負擔年率三%,利率差額及手續費由教育部補助。經過將近一年的趕工,暨南、中興、嘉義等大學的校舍修復工程,大多已經完工使用,受創嚴重的朝陽技術學院、勤益技術學院、南開工專等校的重建工程也多已完成發包手續,預計在明年底前可陸續完工。

在高中職方面,預定發包的校舍重建及修復工程有三百件,目前已發包件數僅將近五成,其中有三十五件已經完工。國中小學部分預計有一四四七件工程,截至今年六月底為止,已發包件數未滿四成五,其中宜蘭縣、高雄縣、屏東縣的工程發包數都掛零,南投縣的二三五件工程只發包了一件,苗栗、南投、嘉義、台南、花蓮、台中市等縣市已發包的工程中,經費執行率也都等於零,相較於大專院校及民間單位認養工程的進度,官方的重建速度可說是緩慢如龜步。


官僚體系效率不彰


雖然受災學校眾多,重建經費籌措不易,加上對新建校舍安全品質的要求,固然使得重建工作困難重重,但重建速度如此緩慢,主要還是得歸因於官僚體系的效率不彰。

去年十月二十五日,教育部、受災縣市教育局、建築師公會、土木技師公會、結構技師公會及專家學者代表即組成了「校園重建工作小組」,為了避免重蹈過去的弊端,重建小組決議,受損較嚴重的國中小學重建工程由教育部主導,統一發包執行。由於教育部以往並無相關經驗,營建署及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又不願提供專業協助, 因此重建小組決定改朝委託民間「專業營造管理」( PCM )公司方向進行。

由於校舍半倒、全倒的鑑定標準模糊不一,當時光是統計各校校舍的損壞程度就花了不少時間,直到今年一月十四日,教育部才將委託專案管理的計畫呈報給行政院,行政院則遲至二月二十四才核覆准辦,光是公文往來就拖了四十天。為利招標作業,教育部將一九三所學校的重建工程依區域別分成四個標案,經過兩個月後,招標文件才全部審定完畢。

五月三日,新政府接掌政權前夕,教育部才辦理第一次公開招標,由亞新工程顧問公司以「服務費用按建造費用之二˙五七八%計算」的條件,取得「雲林以南」的標案,共計四十八所學校,總經費十八億一千三百萬元。新政府內定教育部政次范巽綠得知此事後,立即找當時的教育部長楊朝祥溝通,認為重建工程關係重大,不宜在內閣交接前進行,兩人達成協議,將原訂於五月十六日及五月十八日開標的其他三個標案延期辦理,已開標的標案也暫緩簽約,等新任部長決定合約內容是否需進行調整。


南投縣到現在只發包出去一件工程


新任教育部長曾志朗及政務次長范巽綠一上台,第一個面臨的挑戰就是如何追上舊政府時代嚴重延宕的重建進度。上任第三天,曾志朗即召開「災區校園重建工作會報」,五月底,即將「新校園運動」定為災區校園重建的主軸,並指定由范巽綠擔任相關工作的小組召集人。

為了加速校園重建工作的腳步,范巽綠於六月初與各縣市教育局主管協調後決定,台中市及彰化縣自己負責轄區內所有學校復建工程外,其餘重建經費未滿五千萬元之重建工程,改由各縣市自行辦理,重建經費在五千萬元以上,或五千萬元以下但需全校重建的四十二所高中職及國中小學,由教育部委託營建署代辦。

今年八月初,教育部已大致完成重建學校的建築師評選工作,除了幾個需要遷校的學校外,預計今年年底前可完成規畫及發包事宜,明年年底前可完工使用。針對亞新顧問公司得標的四十八所學校,教育部也邀請專家學者,與亞新顧問公司工作人員組成訪談小組,與雲林、嘉義、台南等縣市政府討論溝通專案管理的相關作業內容,目前仍有少數縣市政府對於是否簽約持保留態度,需再進一步進行協調工作。

舊政府中央部會協調不彰、行政作業緩慢,固然是校園重建及修復工作延宕的主因,但地方政府也責無旁貸。根據國教司六月的統計資料,各縣市受損校園之修復及重建工作進度以台北縣、台中縣、彰化縣及新竹縣等四個縣市的速度最快,其餘縣市皆有待加強。值得一提的是,同樣是嚴重受創地區,台北縣、台中縣及彰化縣除了需要重建的學校外,各受損學校的補強及整修工程不僅已經發包完畢,而且八、九成以上的工程進度都比原定進度還快,反觀南投縣,卻只發包了一件整修工程,行政效率之低落,教人搖頭。


簡易教室問題也多多


校園重建速度緩慢,簡易教室的品質更是問題多多。九二一大震及一○二二大震之後,教育部雖在短短的兩、三個月內,就請全國營造公會緊急搭建了兩千多間簡易教室,讓災區的學校復課。然而,由於當初在規畫、興建簡易教室時,在材質及設計上並未考慮通風、隔熱、防颱等需求,直到今年三月間,中南部天氣逐漸轉熱之後,各校師生備受悶熱之苦,地方怨聲四起,相關單位才開始注意到這個問題,但改善工程也是一拖再拖。

雖然教育部在四月間已核定九千多萬經費補助國民中小學的簡易教室改善工程,但招標作業緩慢,到五月底之前,除台中市已完成八○%工程外,各縣市的完工率皆不到五成。

近來,南投縣更發生簡易教室改善工程不當,引發地方人士不滿的事件。據了解,南投縣以兩千萬元左右的經費,委託台一佐苗場(園藝公司)在簡易教室的鐵皮屋頂上種植花草,以改善教室內的悶熱情況。在展示計畫成果時,前往埔里國小參觀的副總統呂秀蓮還大為讚揚,認為此舉可以「增添生活詩意」,沒想到這些鐵皮上的花草受不了夏日艷陽,過不了幾天,即迅速地失顏枯萎,在當地傳為笑話一樁。地方人士質疑,這些錢拿來買隔熱板綽綽有餘,為何要把錢砸在這種不實際的方案上?

此外,埔里鎮的忠孝國小也傳出疑有不當工程的情事。每年級只有兩個班的忠國小,是埔里鎮少數在震災中安然過關的學校,經土木技師鑑定後,確定建築結構並無損害,僅有少部分磚牆有輕微均裂的現象。雖然如此,縣政府仍決定撥下九百萬元經費,強制要求該校進行結構補強的工作,不僅將所有的牆壁打掉重做,地基部分也必須加強。

對於這項被強加的工程,不僅該校校長覺得「有點沒必要」,地方人士也議論紛紛,不知此舉所為何來。其他地區的學校是否也有類似的「強迫補強工程」,需要進一步調查,但見微知著,有識者擔心的是,過去學校工程的弊病,是否可能假借名目、借屍還魂?

過去中小學校舍工程綁標、偷工減料、施工品質不良等問題,早已是眾所皆知的事情,然而,九二一大震之後,在司法機關追訴的建商名單中,卻沒有半個是學校的建商。如果地方政商生態不改,由地方政府負責的校舍補強、整修及重建工程,將來很可能還是由這些建商來承包,重建的品質堪慮。如何避免重蹈覆轍,有待相關單位嚴格的監督和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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