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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小老師用教育熱誠開創軟體業 P.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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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長年的閉門研發,終於有第一個產品能夠問世的那一刻,相信是每家新公司最快樂的時候。成立於民國七十九年的文鼎科技,用兩年多的時光推出當年字型套數最多的「鹿鼎字庫」,原本經營團隊正開心等待成功的甜美果實,豈料,等來的卻是與競爭對手長達八年的纏訟。

今年十月,文鼎科技和華康科技的專利訴訟告一段落,文鼎獲判不起訴。文鼎董事長楊淑慧回憶起這段「八年抗戰」的往事,語氣中仍帶著深深的感傷:「能夠在這段不堪回首的歷程上撐過來,只能說全靠一股﹃硬頸精神﹄」。

結束一個 CASE 就結束一批員工


五十一年次的楊淑慧原本是個小學老師,她喜歡小孩子也熱愛教育,每天都能接觸到世界上純真的一面,她覺得無比幸福。但是在教職同仁之間,卻大多是一副自掃門前雪的態度,校內需要老師帶的活動能不碰就不碰,因此不懂體育的楊淑慧卻帶了兩年的體育隊。而當時的教育制度是「校長為王」,校長對學校裡的各個團體竟有大小眼,此舉不但讓受排擠的學生難過,也傷了楊淑慧的心。

在教育界待了幾年,楊淑慧並沒有打消對教育的理想,只是她認為該換個環境了。當哥哥提出創立字型公司的念頭,她覺得字型的運用也是文化教育的一種,而且可以在更多方面、為更多人服務,於是就欣然投入這個產業。

只是單純的楊淑慧並沒有考慮到,商界比教育界更為複雜。公司草創之初,資金來源全靠親戚朋友一點一滴的累積,想到銀行貸款,卻因為軟體產業並不被看好,而四處碰壁。當時有家銀行拒絕貸款後,還用台語丟下一句:「軟體軟擱擱。」好不容易,歷經兩年多沒有任何收入的日子,文鼎科技研發出第一個產品,但是上市幾個月後就被華康控告侵犯專利,產品被搜索沒收,公司陷入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經營團隊暫時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趕緊再研發一套日本字型,進軍新的領域,如此又耗費了兩年時光。日本廠商的嚴格是舉世皆知的,楊淑慧為了配合對方立即修改產品缺點的要求,和工作人員經常四十八個小時不曾闔眼。有時開會已經從一早開到深夜,日方還要求大夥回飯店時要拿台傳真機,回房繼續開。楊淑慧感嘆地說:「真的被磨得很慘、很慘。常常一個 CASE 結束後,員工也走掉一批人。」

當變形蟲在夾縫中求生存


辛苦的代價是打進了日本市場,文鼎在日本文書處理器內嵌字型的占有率,曾經高達二○%,現在則是和某家資訊家電( IA )廠商洽談內嵌字型的合作事宜。日方是楊淑慧最喜歡的合作對象,因為制度分明、說到做到,雖然曾被磨到馬仰人翻,但是也讓文鼎找到一線希望,並且培養出更專精的技術。

站穩了第一步,楊淑慧和經營團隊開始苦思,要用什麼樣的策略在不利於己的環境中,殺出一條血路。「為了在夾縫中求生存,我們常自稱好像是變形蟲。就算是別人不要的客戶,我們也試著去經營。」楊淑慧說,文鼎一個很大的特色是採取合作策略,就算今天文鼎有能力做到上下游通吃,她仍然寧願與人合作,分享市場利益。

這樣的合作策略,讓文鼎和更多廠商建立良好互動,這是想要獨占市場的廠商體會不到的好處。此外,文鼎把焦點集中在專業市場,而不切入零售市場。因為零售市場需要大量的人力和資金,而且以毛利率來說較低,不是只有數十人的公司能負擔的。反之,專業市場面對的是大企業,只要專心做好產品品質、售後服務,毛利率非常高,一個軟體經過修改,甚至可以高達一百倍的價差。

經過在專業市場努力深耕,文鼎在這個領域業績大幅領先,但是訴訟的陰霾仍如影隨形,有些國際廠商特別忌諱這個,也讓文鼎失去許多機會。八十六年,文鼎將觸角伸向中國大陸,同時也是文鼎第一次進入零售市場。但是和大陸企業做生意,就沒有像和日本這麼愉快了。

台泥是「君子股東」


中國大陸原本的軟體環境就不佳,競爭非常激烈,契約的執行上也不成熟。楊淑慧形容常常契約都簽好了,真正要執行時,對方卻說當初負責的人已經離職,所以一概不算數,或是只負責前幾個階段就撒手不管。而且大陸盜版之猖獗已經到了荒謬的地步,有一次光在北京一個村落裡,就查獲十二家廠商盜版文鼎的軟體。

雖然打大陸市場相當辛苦,文鼎還是闖出一番成績。楊淑慧欣慰地說,曾聽過當地電腦業界流傳,大陸最知名的硬體是宏碁,最知名的軟體是文鼎。而調查大陸的字型市場規模時,也發現這個產業中「北漢儀、南文鼎」。漢儀是台灣水泥轉投資的造字公司,台泥同時也是文鼎的大股東之一。

台泥當年準備在大陸投資造字公司時,看中文鼎的技術,原本要和文鼎合作。之後改採投資方式,在文鼎創立的第二年就入資一○%,台泥轉投資的台泥資訊也跟著入股一○%。在楊淑慧眼中,台泥可以說是「君子股東」,當文鼎訴訟纏身時,台泥沒有抽身離去,也從來不去干涉文鼎的發展方向。

明年文鼎最主要發展的產品是資訊家電內嵌式系統解決方案, 包括 TV 字型、Display 字型、多國語言解決方案等等,以及 EUC 戶政字碼。 EUC 戶政字碼是文鼎在 Windows 系統上的突破之作, 主要能夠解決戶政系統對中文字的需求問題。

現在我國的戶政系統因為要處理大量的人名,至少需要五萬五千個中文字,但是Windows 能夠接受的編碼方式只有二碼, 僅能容納兩萬多字。 文鼎研發出來的ATE ECU,能夠在 Windows 上應用到四碼的編碼方式,容納度也大幅增加為五萬五千個字。 此外,在電子商務的領域上,文鼎也在著手 PDF (可攜式文件)的整體解決方案。今年十月,當不起訴的判決書下來,文鼎開始迅速活動起來,明年第二季將會辦理公開發行,順利的話,九十一年年底可以掛牌上櫃。

雨過天青,楊淑慧彷彿得到新生命一樣喜悅。她對許多人充滿了感謝,像是當初願意讓文鼎開辯論庭的那些法務人員,長達三小時的雙方辯論,是文鼎第一次得到完整解釋的機會。還有那些楊淑慧教過的孩子們,他們純善的面孔讓楊淑慧對人生保持了信心,也提醒她對教育理念要有所堅持。當然,在創業路上患難與共、不離不棄的老同事們,更是楊淑慧一輩子珍惜的寶貴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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