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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只是高清愿的女婿!」──羅智先要跨越巨大的身影 P.60

「我不只是高清愿的女婿!」──羅智先要跨越巨大的身影 P.60

就像王文洋之於王永慶,羅智先也有一個難以超越的障礙,也就是岳父高清愿,前人偉大的事業成就,對後輩接班人來說,是一種如影隨形的巨大壓力,而為了證明自己,羅智先除了處處避嫌之外,更大的挑戰,就是如何讓自己的表現更上層樓。

在統一集團,董事長高清愿是個巨大的身影。「只要高清愿在位,就看不太出接班人的好壞。」一位在統一待了近二十年的老將說。

然而,高清愿映射在執行副總經理羅智先上方的「影譜」,卻是前後任接班人林蒼生、林隆義的兩倍。因為,在工作上,他得不斷超越高清愿三十多年來打造統一食品王國的成就,還得用加倍的表現以證明「接下這個棒子,不是因為我是高清愿的女婿!」

正因為有董事長兼岳父的雙重「影譜」籠罩,明明念外文系又留美讀企管的羅智先,無法像一般的美國企業主管般高談闊論;明明身上有著廣告創意人血液,卻無法像相識多年的奧美廣告副董事長葉明桂,在做出好「作品」時,大剌剌地設宴慶功。甚至今年發布在企業網站上的各事業群「總經理特別文稿」中,羅智先是惟一有文無圖(個人照)的主管。

力爭上游
半工半讀拿下美國企管碩士


外界看羅智先,總覺得低調神祕。但在統一內部,卻感覺這位台語不輪轉、喝過洋墨水,以及對生活和工作看法較開放的駙馬爺不是很好相處。所以能在統一度過自我證明的十八年,除了有妻子高秀玲的感情做支撐,羅智先恐怕還得有過人的個性。

從小在台南長大的羅智先,早年的家就位於台南公園路上的一棟公寓。父親是廣東興寧客家人,民國六○年代在省自來水公司工作,羅智先在家排行老么,姊姊從事教職,哥哥海洋大學畢業後,進入航運業。

家境雖然小康,但父親對羅智先學業要求嚴格,在新化高中時他的成績總是名列前茅,而身材挺拔的羅智先,也頗受女同學的注意。後來,羅智先當過同校同學高秀玲的英文家教,兩人遂展開一段青澀戀情。

但在一九七四年時,羅智先從新化高中畢業,並考取成功大學外文系,而高秀玲因考上專科學校,之後便甚少聯絡。

在成大的四年歲月裡,羅智先一直都沒有和其他女生交往。大學坐在羅智先隔壁的黃培火說,羅智先個性很活潑,但遇到異性或是不熟的人,就顯得內向。不過,他是一個話匣子打開,就很多話的人。

由於成大外文系經常舉辦戲劇公演,「羅智先帥氣的外型,是班上擔綱男主角的不二人選。」黃培火回憶,當時羅智先演過金像獎名片《野宴》(Picnic,1955)裡男主角的角色,維妙維肖的演出,還博得老外和當地教會教友的喝采。

「羅智先寫得一手好字,尤其是英文藝術書寫更是拿手。」大學死黨洪瑞元稱讚地說。洪瑞元回憶,他和黃培火很愛玩,經常期中、期末考都找羅智先借筆記、討論功課,「羅智先很用功,是問鼎獎學金的學生。」

成大畢業後,羅智先在澎湖當預官輔導長,退伍後,旋即考進了台灣廣告公司(台灣電通前身),擔任廣告AE。

離開廣告公司後,羅智先被國際知名鑽石公司戴比爾斯(DeBeers︶找上,擔任駐台業務經理,羅智先曾說,人生的際遇很奇妙,當時不知道戴比爾斯為何挑上他,但跨國公司的經驗,讓他學習到如何操縱國際市場的技巧。

而在與高秀玲結婚後,有外商經驗的羅智先就進到統一國外部,當起代理百威啤酒、番茄醬等產品經理,而當年在奧美還是個小主管的奧美廣告副董事長葉明桂,因參加統一的廣告比稿,所以結識了羅智先。

後來,統一發生了百威啤酒製造與保存日期遭更改的事件,羅智先因此被調職。雖然工作受挫,但他卻也勇於磨練自己,所以接下來到美國、上海等地跑業務、做行銷。

「基本上是自己的規畫多過別人的安排。他腦筋清楚,做事踏實。」曾與羅智先共事的人說,所以到了美國後,羅智先堅持先從業務跑起,後來到洛杉磯,還考上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的企管碩士,白天上班,晚上念書,非常拚。

而從美國、中國大陸回來後,羅智先有時也偶爾會旁聽葉明桂的提案。葉明桂很快就發現到,經過市場磨練的羅智先所提的問題,已不再針對作品或產品本身,而是從消費者或通路的觀點來看這些廣告所要傳達的想法是否清楚,其中左岸咖啡的廣告行銷的成功就是一個例子。
可是,本身從事飲料業和統一也有生意往來的洪瑞元說,他聽聞統一有些老員工對羅智先駙馬爺的裙帶關係很不以為然。

一位老統一人更直指,有幾位副總級老臣,與羅智先並不是太親近,而能保持表面上的尊重,多半是看在羅智先是高清愿女婿的身分。相形之下,現任總裁林蒼生、林隆義對羅智先可就是真心地傾力栽培了。

改革建言
直言敢為展現接班格局


「他不是陽光型的人。羅智先雖然有著美式作風和想法,但卻少了一分美國人慣有的熱情。」一位統一主管分析,羅智先在私下不太喝酒、應酬,無怪乎會有員工覺得羅智先不好相處。
「這兩年再觀察他,又變得不太一樣了。」葉明桂說,事實上羅智先也對朋友表示,自己應該要抓大方向,而不再在細節上去琢磨,不然做不了大事。

而曾經是羅智先主管、現任神腦國際總裁的邱燦濱表示,羅智先其實是很突出的人,雖有人質疑他實戰經驗或技術能力不夠,但在管理和購併上,做得還不錯。尤其對於dream(理想)和vision(願景)的執行,也很務實。

事實上,已做好心理準備,要衝過「備位」階段考驗與陣痛的羅智先,的確愈來愈具備應有的格局。

就像年初,羅智先建議在處分非核心事業時,董事會不太能接受,而羅智先也能直言指出,現在統一的股價只有十元左右,董事會、集團內員工很多是要靠統一的股票養老,「如果我能做好,股價就高,有什麼不好?」

在岳父高清愿、恩師林蒼生和林隆義的支持下,羅智先要改造統一的部隊,在十一月二十四日成軍了,在明年一月一日正式上火線後,非得寫出幾則成功故事(success stories),否則籠罩在他頭上的「影譜」不會放心的退去。

羅智先:
要讓岳父光榮退休


雖然早年高清愿並不喜歡羅智先這位女婿,但羅智先在統一企業近二十年,從課長到副總,近年來逐漸展現專業經理人的成績,也讓高清愿不得不正視女婿的實力。

而對於這位老丈人,羅智先的態度是「尊敬」和「公平」。他說,外界常認為,既然和岳父住得很近,想必有什麼話「私下講」也很方便,不過因為高清愿特別刻意迴避讓人抓到話柄,加上羅智先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兩人反而刻意不用私下相處的機會報告公事。羅智先說,依照程序,他的上面有總經理、總裁,輪不到他越級上報給董事長岳父,所以外界的猜測純屬虛構。

所以,這對翁婿雖在統一「共事」了十八年,但董事長高清愿與執行副總經理羅智先這對翁婿,從不曾在董事會以外的公開場合同進同出。而當年羅智先帶著高秀玲及女兒到美國後,高清愿也只去美國看了兩、三回,其他至多以書面連繫。

不過,雖然羅智先強調「公私分明」,但女婿畢竟就是半子,羅智先平常下班後,若沒有重要應酬,幾乎都回老丈人家吃飯,丈母娘相當喜歡羅智先,經常為他留菜,也希望他在家裡吃飯。

對於高清愿這位老丈人,羅智先的評語是「我岳父是偉大企業家」,他說,高清愿對於產業的眼光非常獨到,例如7-11、星巴克,甚至宅急便,都是高清愿在大家不看好的情況下,力排眾議引進台灣,現在都獲得成功。

不過,羅智先也自嘲說:「我岳父一生真的只能賺食品跟通路的錢。」像是投資統寶光電和萬通銀行,就讓高清愿吃足苦頭。

羅智先曾私下透露,對他而言,統一是高清愿投注畢生心血的企業,他的工作則是「讓岳父在統一的最後期間內,光榮退休。」永遠打造高清愿在統一集團內的最高地位與最佳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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