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王又曾:我最近真的很不快樂! P.78

王又曾:我最近真的很不快樂! P.78

身兼全國商業總會理事長的力霸集團董事長王又曾,給外界的印象一向是捍衛傳統產業,不遺餘力。而力霸集團旗下五家上市公司的經營績效也一直受到外界關注;倒是力霸集團未上市的關係企業,如力霸百貨、力霸房屋的成績不俗。

近幾年王又曾家族得意政商兩界,整個集團不但擁有國民黨中常委、立法委員、全國商總理事長、好幾個產業公會的理事長、五家上市公司、一家寬頻網路公司──東森媒體,以及全台最大的有線電視頻道;但是王又曾在接受本刊專訪時,卻吐出最近很不快樂的心聲;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傳統產業股價低 長期不利產業結構


《今周刊》問:近幾年來,傳統產業資金募集不易,股價也一直創新低,您對這種現象有什麼看法?

王又曾答:這兩、三年,由於國內的需求一直往下滑,所以傳統產業的營運遭遇到困難;因為大中小企業是上下游連在一起的連體嬰關係,譬如很多中小企業大企業的經銷商、下游或是周邊事業的供應商;所以傳統產業中具有規模的大企業營運不好,就會連帶影響中小企業,形成連鎖反應。

這兩二、三年來,證券市場每天的成交額有百分之七、八十集中在九十家左右電子股,錢都被它們拿走了;電子產業的營運不錯,獲利也很好,所以股價也很高,股價高,現金增資也很容易,三十、五十、一百塊都不難募到錢。

但是目前四百五十八家上市公司中,股價低於十元票面的有一百二十幾家,另外股價低於淨值的公司也很多,這是很不合理、不正常的情況;如果這樣長期下去的話,對整個國家的產業結構、生產力、國民所得和經濟成長率都有很大的負面影響。

《今周刊》問:最近政府開始注意到這個問題,也有一些措施;您認為還有哪些是政府可以做的?

融資借款緩一緩 企業好過年關

答:十一月以來,我一再跟政府建議,年關馬上要到了,工商企業的資金需求比較大,所以我建議在明年六月以前,所有營運正常、繳息正常的工商企業,在銀行的融資額度一律延長六個月,比如今年十二月到期的可以延到明年五月,明年六月到期的可以延到明年十二月。

因為中國人重視舊曆年,要發年終獎金,這段時間的資金需求比較大,而傳統業的獲利很低,有的甚至虧錢;這些公司向銀行借錢,有的有抵押品,還可以一緩;有的是信用貸款,到期了銀行要收回額度是很正常的,但是如果所有的銀行都這麼做,工商企業就受不了。

其次,現在四五八家上市公司,電子業只有九十二家,其中也有七、八家經營得不好,只有八十家左右經營得比較好;四五八家上市公司的總資本是三兆零六一九億元,電子業的九十二家只有六四九四億元,所占的比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幾,家數也差不多二十幾個百分比。

過去政府有郵匯、勞保、勞退及公務員退休等四大基金;根據規定,他們也可以買傳統產業,但是電子股會漲,所以過去他們都只買電子股;我們建議政府,四大基金如果要再買股票,希望能買傳統產業,當然也包括金融股。以上兩項是目前需要積極解決的問題。

第三項是目前的證券交易稅是千分之三,我們希望行政院修法從千分之三修為千分之三以下,機動調整。

經過多次努力,一個星期以前,財政部已經要求基金進場買傳統產業了;昨天(十二月三日)財政部長和中央銀行的彭總裁也邀集了一百五十家金融業,包括銀行、票券、信託公司,要求在明年六月底以前,借款到期的工商企業一律順延六個月。

但是證券交易稅牽涉到修法的問題,我們三大工商團體的意見和政府主管及專家學者的意見就不同了。所以財政部送到行政院的草案上限是千分之四.五,下限是一.五,但是財政部的草案到了行政院,我很不滿意;我親自向蕭院長再一次提出建言,所以這個案子在行政院現在擺起來了。因為這個不是很急迫的需要,所以現在擺起來了,要行政院再考慮一下。

問:最近大環境不佳,傳統產業面臨極大的挑戰,企業掀起合併風潮;您怎麼看待元大、京華證券合併的案子?

民營銀行合併 立竿見影難

答:國內有四十幾家銀行,但是沒有一家在世界排名前十名的銀行;如果能合併成一家擠進前十名的銀行,是很正確的事。現在的民營銀行有二十多家,要合併起來不是那麼容易的。中國人「寧為雞首,不為牛尾」;營運還不錯的銀行怎麼可能讓人家合併?像中國商銀、世華銀行,雖然是民營銀行的形式,但是政府的持股比率還是滿高的,可以影響它;所以如果沒有政府投資的民營銀行,除非一家很壞,才有可能願意被人家合併,可是好的銀行也不願去併它,併了等於一個包袱進來。所以要民營銀行合併,恐怕不是立竿見影的事。

元大和京華兩家經營得都不錯,所以談起來很快。但是要曉得,證券商和工商企業、銀行不一樣,它沒有存貨,只有客戶,沒有應收帳款,銀行有放款借貸、有保證、有存款,這個談何容易;一般工商企業有存貨、有機器、有固定資產,證券商的資產很透明、很清楚,庫存股票的價值也很好算,所以很容易合併。一合併市場占有率就可以提高,資訊來得廣,客戶容易掌握。

國家行庫的合併方面,像台灣銀行、土地銀行、合作金庫、中央信託局、中國輸出入銀行等,都是公家的銀行,他找兩家來合併也是有可能的;不過世華銀行、中國商銀和交通銀行,我看交通銀行怎麼會和人家合併,它是一個開發銀行、工業銀行,性質不一樣。至於世華和中銀,如果政策要它們合併,還是有可能的,雖然兩家的待遇差異不小,但是它們的董事會還是政府指派的法人代表而已,也不是真的老闆。

問:那您的中華銀行未來有沒有可能合併別人?

答:我老實講給你聽,我中華銀行不會跟人家合併;併人家的話就要看人家的東西。因為中華銀行做了七年,到去年年底,我們的存放款、淨值、總資產,在全世界已經進入前五百大銀行裡面,是第四八一名;這是英國的《銀行家雜誌》統計出來的;在亞太地區,排二三六名,還滿有規模的。

在中華徵信所的調查統計中,至去年底我們整個力霸企業集團擁有三千一百多億元的總資產,在台灣一七九家大集團中排第九;它是就上市上櫃的部分計算,我們還有很多沒有算進去;像東森媒體就沒有算進去。如果我們把整個關係企業算進去,總資產就有三千六百多億元。

問:您對這兩個月來台灣掀起軟體、網路熱潮的看法怎樣?力霸集團在電子業的投資又如何?

答:這是一個時代的潮流,網際網路跟生活很密切,尤其上網跟全世界都通,這是一個資訊地球村的新時代。

十二月二十日告訴你高科技投資新計畫

傳統產業有兩種,一個是生產事業,一個是服務業,包括金融事業;在我們集團裡,傳統產業技術密集的工業中,八十二年我們在桃園投資了一四五億元的化纖維廠,這是高技術、高資本的產業;我們有七個廠,像水泥、鋁門窗、紡織、麵粉、飼料、沙拉油、化纖,其中除了化學纖維廠以外,其他都不是高技術密集,也就是屬於傳統產業。

而東森媒體,有一個是新聞事業,另一個是將來要走向時代尖端的網際網路事業上。

問:除了東森科技以外,整個力霸集團有沒有其他的科技方面的投資計畫?

答:現在你不要問我,等到十二月二十日你再打電話來問我,因為還沒有成形,到時候會比較明確,你再打電話來。

問:現在電子業吸金吸得這麼厲害……

答:現在投信的分析師都只會談電子股,別的產業都不會分析了。投資人都只會聽人家講,不會自己判斷,所以這些分析師說電子股好,他們就只會買電子股。

這一年來,我以商業總會理事長的身分,一再向政府建言如何振興傳統產業,除了口頭當面講,還書面提案。因為三大工商團體中,工商協進會的辜理事長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時間在國外,因為我是那邊的常務理事,所以他不在的時候都是我代理的,所以每當有要向政府建言,我就要代表商業總會,還要代表工商協進會,不是我們自己要的,是人家會員要找我們的啊!

我每天會接到幾十通電話,接好多信,他們都是來向我訴苦的。身為商業總會的負責人,在責任、良知、道義上,應該去做這些事。我工作幾十年來,坐在那一個位子,就要善盡那一個位子的責任;像我現在做仲裁協會理事長,我就要撥出一個時間來關心仲裁協會的業務;仲裁協會是一個準司法單位,我們的仲裁人就有二、三百個。

問:您這麼忙,平常的作息情況如何安排?

一天工作十六、七個小時

答:一天二十四小時,我至少有十六、七個小時在工作;我平常晚上最多睡五個小時,中午休息個三、四十分鐘,平常都在工作。現在的應酬盡量排掉,像我企業集團裡業務上的應酬都盡量不參加,所以平常我少請人家,人家也少請我的。

真要有,比如我們工商企業辦的活動,一定要找你,或者朋友的兒子要結婚,指定要你證婚,這總逃不掉吧!有些重要的場合人家要你去致辭、去剪綵這個沒有辦法的事。還有些特定身分的人,想要見見面,或者去打球。除了一天工作十六、七個小時,禮拜天去打球,在高爾夫球場上的那三、四個鐘頭,人在打球,腦子也還在想事情;停不下來。我打了三十年的球,打得還不錯,現在年紀大了,差不多還可以打在一百桿之內。

憂時憂國!很煩的!有時候操心自己的事業,有時憂時憂國,日子過得很不舒服,很不愉快!

問:那您最希望怎麼樣?

答:你跟我談事情,你看我的精神還不錯吧?我的記憶力非常強;腦子的敏感度不輸給年輕的時候。

五年前台大醫院的院長來看我,說從我的神情和動作來看,我很健康;一個人要快樂才會健康,可是我現在很不快樂。每天我都要花個一、二十分鐘在腦子裡想想我年輕的時候、求學的時候,一些無聊的事、一些得意的事,回憶一些愉快的往事,痛苦的事你不要想,想想還滿開心的。要培養快樂的心情,現在把煩惱丟掉,想它幹嘛呢?

國父講人生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我的弟弟在中國時報以前作過社長,他讀書讀得好,他就講:哥哥,你一定要快樂;先總統講過的:懷憂喪志,你一懷憂就會喪志,所以一定要快樂。

憂時憂國啊!對自己的企業操心,但是也要樂觀進取,往好的地方去想。回想我們的國家,在三十八、九年,四十年代,這麼艱難的局面,怎麼會想到有今天呢?再想到我是大陸湖南人,兩岸的關係以前漢賊不兩立,怎麼想到會有今天呢?

所以一個人不要懷憂喪志,雖然是憂時憂國,對自己的企業也很操心,但是還要樂觀進取。

子女們沒什麼好爭的

問:您剛才提到傳統產業的轉型,力霸集團有沒有轉型的方向和規畫?

答:像我們經營的這種產業是不會被時代淘汰的;水泥總是要用的,鋁門窗蓋房子,食品也是……這些事業維持現狀,也不要再去擴大,慢慢找到旁的發展再說,現在時機也不對,慢慢也要轉型的,要有計畫地來轉型。

我們力霸集團已經由食品業、轉到建材業、轉到金融業、再轉到媒體科技業,我們已經轉了好多次了,所以現在東森電視台也做得不錯嘛,我們也有一些遠程的規畫。比如我們的百貨公司做得不錯,上個月底衣蝶嘉義店新開幕,平均一天可以收入一千萬元,是嘉義最大的百貨公司;這個月二十四號台北衣蝶對面的新館也要開張了。這兩個據點明年可以增加三十五億元的營收。

問:您對力霸集團第二代接班的看法如何?差不多都安排妥當了吧!

答:差不多在六、七年前我就安排了,公司當然有公司法定的程序,有些事情現在也不便講,六年前我對兒子女兒們都有規畫,他們心裡也都有數,大家也都能接受我的安排,誰做什麼誰做什麼,都有照著規畫在做。

我的子女們感情都很好,兄友弟恭,也沒有什麼好爭的,大家都忙得不得了。

幾個小孩我覺得各有千秋,我看他們哪一個適合做什麼,興趣、優點、缺點在哪裡;像我的第四個兒子王令麟,為什麼我要他去選立法委員?他愛廣結善緣,喜歡參與社會公益活動,願意與天下人為友,以四海為家的個性,做立法委員、做媒體,當然做得很好。

問:您打算什麼時候退休?退休後有沒有什麼計畫?

答:再過個三、五年吧,我就真的要棒了,什麼都不管了;集團的事業就交給他們幾個年輕人去管。我可以出國旅遊、打球、散步、練氣功、從事公益活動;太太也還年輕,也可以多陪陪她嘛!

延伸閱讀

美國疫情爆發前也很仰賴旅遊史 醫師:台灣絕對不能心存僥倖,懷疑就該驗

2020-03-30

國內新增一死! 40多歳奧捷團領隊染疫11天亡

2020-03-30

重申全美應「鎖國6到10周」 比爾蓋茲:估計疫情4月底達高峰

2020-03-29

英人在台檢疫卻向《BBC》爆料「環境差」引波瀾 疫情指揮中心:不發給防疫補償金

2020-03-27

武漢肺炎》負壓隔離病房很恐怖?他發燒咳嗽入住3天,呼籲國人相信台灣醫療體系

2020-02-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