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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接近社區感染的一戰! 「他們」用36小時守住台灣!

武漢肺炎

王君瑭

話題人物

2020-05-15 16:00

彰化白牌車司機是台灣爆發新冠肺炎的第一個死亡案例,不僅如此,他更是「雙無」無接觸史、無旅遊史的本土第一例。這個消息讓彰化瞬間天翻地覆,成為台灣社區感染的最大風險破口,究竟這關鍵的一役,到底是如何打贏的呢?

食安大神 帶頭打響第一戰

 

「他(案19白牌車司機)算是全國第1個無接觸史也無旅遊史的本土病例,然後大家都在傳說彰化要淪陷了,台灣要出現社區感染了,那時候我只有一個信念,守住彰化,就是守住台灣!」

 

彰化縣衛生局局長葉彥伯,曾經是打擊「塑化劑」、「假豆干」等多起重大食安問題的食安大神,最出名的就是「頂新劣質油」事件,這次面臨武漢肺炎疫情,他坦承「有點慌」。

 

意料之外的「雙無」病例

 

當初會發現白牌車司機確診,其實多虧了中央指揮中心。

 

為加強嚴守疫情,自疫情爆發以來,中央便下令各醫院對所有「流感肺炎」的病人採集檢體,以便定期回溯檢驗。

 

而白牌車司機早期就診時因不符合有接觸史或出國史的通報條件,因此被歸為一般流感所引發的肺炎症狀,直到回溯採檢時,才在100多個檢體中,檢驗出這唯一的「漏網之魚」。

 

「下午4點我接到電話通知驗出這個個案,結果晚上六、七點的時候就過世了,所以非常快,疫調什麼的這些資訊就瞬間斷線了,我們只知道說他是一個司機,而且又是一個白牌司機……。」

 

社區感染?! 急診關鍵8小時

 

葉彥伯當下思考了無數的作戰計畫,「如果你今天沒有在8小時找到線索的話,表示這是個無頭公案,表示我們可能要面臨社區大規模感染,那我們的防禦等級就不一樣了,所以8個小時是非常關鍵,一定要查出來,沒守住彰化,就可能守不住台灣!」

 

葉彥伯表示感染風險最大的地方就是醫院,根據就醫資料顯示,白牌車司機到醫院的胸腔科門診就醫,但因已經有肺炎症狀,大約兩小時後便被轉往急診室,之後在急診停留了8個小時,又再被收治到加護病房的負壓隔離病房中。

 

「急診是一個開放性的空間,接觸傳染的風險很高,加護病房更都是重症病患,一旦感染,死亡風險更高,所以我們必須同時做對這兩個區塊,做非常快速而精確的疫調。」

 

動員80人 4小時匡列近200接觸者

 

葉彥伯立刻召集衛生所各科科長,動員將近80位疫調人員前往醫院,兵分三路:「門診到急診的路線」、「急診室」和「加護病房」。

 

「我們要找出他經過的所有路線,最困難的是,你要怎麼知道他在這8個小時裡,每一分鐘有誰經過、跟誰接觸,然後接觸形式如何、時間多長,特別是病人家屬最難掌握。」

 

葉彥伯和疫調小組從晚上八點抵達醫院開始,邊調醫護人員班表、就診病患資料,邊調監視器,還要同時做採檢,一直忙到半夜12點多,4小時內完成醫院所有疫調,框列了將近150多位的醫護人員及工作者,和近三十位病患及家屬。

 

1小時成立專案小組 刑案悍將:120人輪班不停歇

 

除了醫院,是否擴大成社區感染最重要的另一關鍵,就是生活範圍!彰化縣警察局長,正是破獲多起重大刑案,以強悍作風聞名的方仰寧。

 

「第一時間接到葉局長通知,我們彰化縣出現第19號案例,但他已經過世了,我當下愣了一下……。」

 

「他不是司機,又是白牌車,他載了什麼人、多少人,我們都不得而知,但我們若是查不出來,或是慢了一步,1個接觸10個、10個接觸100個,整個城市會潰堤的!」

 

方仰寧本身也是彰化子弟,秉持的守住自己家鄉的意念,他立刻召回所有休假中人員,1小時內就啟動專案小組,要求比照重大刑案辦理。「一般來講,我們重大刑案約會出動60個人,這一次我們是整個刑警大隊5個偵查隊全部投入,大約120人,每12小時換一班,疫調是不能休息的,分分秒秒都很重要,我的要求是要查到沒有辦法再查為止。」

 

 22天接觸史 15000筆資料 164次派車 317筆通聯紀錄

 

遵照疫調指揮,從白牌車司機就診1月27號回推14天,一直到2月3號住院為止,共22天,警方必須調查出「所有接觸乘客」和「生活行經範圍」,範圍遍布中彰投,規模之大難以想像。

 

「比較困難的部分是因他白牌計程車行,除車行抗拒配合外,派車紀錄更是混亂,有點類似筆記都寫得很簡單,彰化火車站只會寫一個火字,或寫暗號,甚至忘了就直接空白,根本沒有幫助,只能反過來逆推。」

 

調查小組調出車行高達15000多筆的派車記錄、行車紀錄器、路口監視器與路e-tag系統等,並同時調出白牌車司機手機的317筆通話紀錄交叉比對,終於找出164趟載客紀錄。

 

並透過車牌辨識和地圖資訊結合,分析出車輛行經範圍和可能去過的場所,再調閱商家監視器,最後匡列出117人與53名車行同事。

 

感染地毯式比對  清查117名乘客 36小時查出源

 

與衛生局疫調小組商討過後,警方再從117名乘客中一一查訪,並調閱所有出入境紀錄,發現竟然有6名是從清泉崗機場入境。

 

「進一步調查發現浙江台商,他竟有高達6次就診記錄,但很奇怪的是他竟然兩次篩檢都是陰性。」還好在彰化縣衛生局與警方堅持下,再次將這名台商檢體送到台北檢驗,這才確認了武漢肺炎的陽性反應,透過各項比對,最終確認這名台商為白牌車司機的最初感染源。

 

「我們在36小時就找出了感染源,剩下的時間清查有沒有漏網之魚,查到不能再查為止!72小時內我們就全部結案了!」

 

72小時不闔眼 疫調壓力巨大

 

沒有砲火、沒有煙硝,但就在這72小時內,我們默默經歷台灣防疫最大一場戰爭,這場無聲的戰疫,在還沒有人察覺之時就獲得了勝利!但勝利的背後卻是疫調人員說不盡的壓力和焦慮。

 

「追查過程中發現,這名確診者所有生活軌跡幾乎都和我們自己生活範圍重疊時,心中滿滿的焦慮和擔心,但根據規定我不能說……連最親近的人我都不能提醒他們,那個心理壓力真的很難形容。」

 

在72小時內幾乎是不眠不休的調查、聯繫相關接觸者訪問疫調,尤其警方以刑案規格辦理,更是讓基層員警繃緊神經。

 

「我記得我其中一通疫調通話的時候,電話中一直傳來他在咳嗽的聲音,聽了讓人很緊張,正要進一步確認卻被拒絕,因為他認為他已經感冒多天,並不是因武漢肺炎,我們打這個電話,反而讓他覺得被騷擾。」

 

許多人在接到疫調電話時,有些是口氣非常不好,有些是拒絕配合,有些則是誤以為是詐騙,直接掛電話,都讓調查人員非常挫折與心急,只能不斷的耐心溝通,但也正是因為有他們的不懈努力,才能換得台灣今日的平安。

 

假消息漫天飛 加重警方負擔

 

然而對警方來說比疫情更嚴重的,是假消息。「整個彰化跟瘋了一樣,假消息滿天飛,每次謠傳確診者去了哪裡,哪裡就受影響,民眾人心惶惶一直跟警方反應,這造成我們很另一種的壓力。」

 

方仰寧局長也呼籲,請大家務必遵守防疫期間的規範,不要再亂傳假消息,不但對於疫情防範沒有任何幫助,更是對第一線的防疫人員的打擊。

 

他們守住彰化 我們守住台灣!

 

守住了彰化、守住了台灣,葉彥伯表示,彰化之所以可以有如此快速的反應,就是因彰化是台灣最早,也是唯一在非疫情期間常設專業疫調小組的縣市。

 

「專業疫調小組非常重要,不但機動性要夠,專業度也要夠,像我們在醫院做調查,包括連使用什麼樣的呼吸器都必須詢問,因為有些呼吸器是開放式的,有飛沫傳染危險。不只要問有沒有穿防護裝備,連什麼樣的裝備、在哪裡穿脫、怎麼穿脫,其實都會影響到對於風險的判斷。」

 

警察局長方仰寧也說:「我們只是所有辛苦疫調人員的一個縮影,還有許多人為台灣擋在第一線,防疫不是只有醫護或警察的事,而是全民要共同承擔的!希望大家不要因此鬆懈,依舊要羧手政府的防疫指令,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別人,守住我們自己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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