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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級房貸風暴將絞碎華爾街? P.118

次級房貸風暴將絞碎華爾街? P.118

貝爾斯登所屬的兩檔對沖基金頻臨倒閉,但華爾街其他公司卻未見獵心喜,他們知道,這次出問題的,不只是貝爾斯登……

瑞士信貸集團另類投資部門的基金經理人,六月二十六日特別發出一封電子郵件給投資人客戶,向他們保證基金投資組合對次級房貸的「直接投資部位極小」,且對兩周前瀕臨倒閉的貝爾斯登(Bear Steruns & Co.)所屬兩檔對沖基金,也「毫無任何直接的投資」。當這封電郵在網路上奔走之際,其他投資人都悄悄地出脫滿手次級抵押證券的對沖基金的持股。

有人點名多倫多帝國商銀(CIBC)持有許多次級債券,法國巴黎銀行(BNP Paribas)則針對有關它因投資貝爾斯登基金而產生巨額虧損的疑慮,極力進行澄清。

華爾街合力防堵風暴擴大


這對於華爾街來說是一關鍵的緊張時刻,所有業者都忙於防堵次級風暴持續擴大延燒。對沖基金倒閉的震撼彈,使全球前幾大金融機構突然身陷危機邊緣的險境,而最終結局不外乎以下三種可能:次級房貸市場迅速且狠狠地崩盤,或而禍延至更大規模的公司債市場;歷時多月、緩步且痛苦的市場崩解;短期震盪,過一段時間當情況恢復正常後,就被市場淡忘。

迄今災難尚未爆發,但壓力卻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華爾街銀行家、對沖基金經理人與債券評等分析師未來幾周的相關決策,將決定結局的走向,當中任何一人稍有閃失,將會使所有人同歸於盡。

一開始次級房貸風暴似乎只是貝爾斯登自己的問題。當旗下基金營運告危時,貝爾斯登連忙挹注十六億美元資金救急。消息曝光後,股價跌最慘的券商也是貝爾斯登,當天股價重挫三.二%。在六月二十五日《商業周刊》網站披露此一消息後,美國證管會(SEC)針對由執行長詹姆斯.E.凱恩(James E. Cayne)領導的貝爾斯登,展開初步的調查。

一般來說,要是貝爾斯登出狀況時,其對手不但不會同情,甚至還會在傷口上撒鹽。然而,這一次出問題的有價證券,華爾街絕大多數的業者都涉入甚深,這些證券都是在房貸業務景氣高峰時所累積而成,如今則在反噬貝爾斯登。

落阱下石反會傷害自己

去年華爾街總共發行約五千五百億美元,所謂擔保債務受益憑證(CDO),這類債券通常都是以次級貸款為擔保品;次級貸款在市場多頭時收益率極高,但市況反轉時風險也大,就如同現在的情況。「這不單只是貝爾斯登一家公司的問題,」美國卓克索(Drexel)大學LeBow商學院助理教授梅森表示。

CDO因為不具流動性的緣故(估價與出售都很困難),在市場苗頭不對時,尤其可能成為燙手山芋的棘手難題。到目前為止,會計規則讓企業可以用當初支付CDO的價格來入帳,但若市場有新的成交價,其他業者必須重估CDO的持股價值。

華爾街的夢魘在於:貝爾斯登兩檔岌岌可危、一度資產規模高達一六○億美元的對沖基金,可能遭到債權人清算,績效不良的有價證券一旦走上標售一途,華爾街對相關不良資產就有一個明確的重估價格。

康乃狄克州歐洲太平洋資產管理公司總裁史奇夫指出:「沒有業者願意正式承認這些產品已經一文不值。」實際上,SEC董事長考克斯六月二十六日在國會山莊一場聽證會上透露,貝爾斯登的案件引起主管官員的關注,並已就次級市場與CDO發行價格展開十多項調查。

如果貝爾斯登的部位以好比說當初成本的六折價格標脫,其他業者則據此認列CDO部位資產減損,則整個虧損勢必擴大。各家公司也會開始爭相拋售變現,這樣同樣會開啟一波市場急速慘烈的崩盤。

這是為何包括美林、JP摩根大通、高盛與德意志銀行等,原先提供融資給貝爾斯登相關對沖基金的華爾街業者,迄今遲遲不急於進行清算的原因之一,展開清算將讓所有人蒙受其害。
亞利桑那州出現大批屋奴

另一股壓迫CDO持有人的壓力,來自於像是穆迪投資人(Moody's Investors Service)與標準普爾(Standard & Poor's)等信用評等機構;標準普爾公司與︽商業周刊》同屬麥格羅希爾集團(McGraw-Hill Companies)旗下。

要是信評機構調降這些CDO的評等,將迫使持有人展開相關資產減損的認列動作,或許也會引爆類似的崩盤災難,這部分到現在還沒發生。「我們的信評監測系統牽涉到重要的測試與分析,我們長期的監測紀錄十分優異。」標準普爾公司一名發言人說。穆迪公司全球CDO評等部門主管柯南(Noel Kirnon)宣稱,該公司對監測CDO有一套嚴密的流程,他同時還強調,標的資產品質的惡化程度「尚未超乎預期。」

而諸如退休基金、大學捐獻基金與外國政府等機構投資人,則是另一個變數;如果他們對所投資的對沖基金愈來愈感到不安,他們也可能開始準備變現出場——有些人已有此一動作。一旦這些機構投資人一窩蜂搶著出場,對沖基金也將面臨出脫CDO的壓力,進而誘發一波市場崩跌走勢。

規模更大的房市,也是另一個潛在的威脅。根據foreclosure.com的資料,在包括鳳凰城在內的亞利桑那州馬利寇帕郡,最近剛購屋的屋主,因受到房貸金額過高與房屋淨值下滑的雙重打擊,使得當地進入法拍程序的件數,目前已來到每日五十多件,較去年大增六○%。法拍率增加的速度愈快,CDO持有的債權價值問題可能會愈來愈明顯,而CDO遭調降評等的風險也就愈大。

在一個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市場中,次級房貸風暴波及其他業務領域的風險極大。

事實上,市場中有關貝爾斯登的處境可能外溢至垃圾債券與融資貸款的疑慮,正不斷增加。這兩個正熱的市場,一方面使融資收購(LBO)活動保持活絡,另一方面也為大型銀行創造可觀的獲利。但某一檔融資貸款指數過去兩周內下跌二%,垃圾債券目前也同步挫低。

標準普爾公司貸款市場研究服務部LCD主任米勒指出,投資銀行家因為以銷售垃圾債券,作為融通融資收購交易所需資金的管道受挫,轉而動用過渡性貸款(bridge)或備用融資的方式,支應融資收購的資金需求,此一情況是這兩年以來所首見。

為了針對即將進行的收購交易籌措所需的資金,融資收購公司開始向投資人提供利率更高、保障更好的籌資條件,Terminix以及Merry Maids母公司Service Master的收購案就是其中一例。標準普爾公司LCD部主任米勒說:「槓桿融資市場的氛圍,現在變得審慎許多。」

真正的危機尚未爆發

雖說CDO備受各種壓力,但迄今尚未爆發真正的危機。部分市場觀察家,也淡化對沖基金操作失利對貝爾斯登財報獲利的影響程度。

雷曼兄弟分析師傅利曼六月二十六日發表一份研究報告指出,此一事件「對貝爾斯登的獲利將不會有特別的衝擊」。同樣的,標準普爾LCD的米勒也預測說,儘管有貝爾斯登所引發的種種風波,融資收購活動的成長步調頂多只會放緩,不會因此停擺。同時間,帝國商銀出面,駁斥市場有關它是下一個即將引爆的地雷的傳言,該銀行發言人富比斯指出,關於其次級債券持股水位的種種臆測,「全都不是事實」。法國巴黎銀行則拒絕發表評論。

從現在起,華爾街的策略將是以保持現狀為第一要務,一有新狀況也要迅速解決。對沖基金Bolestra Capital創辦人梅爾契表示,「他們現在心中都盼望盡可能爭取到更多時間,以拖代變。若是為首的十幾家公司能合力共同支撐市場免於崩盤,將其引導至緩步回檔的軌道上,則整個事件就會有好的結果。」

問題是,市場崩盤的可能已浮現在所有人的腦海中。六月二十六日針對貝爾斯登的情勢發展,瑞士銀行(UBS)的分析師群與基金經理人團隊舉辦一次視訊會議,「大家都在尋找事態蔓延的蛛絲馬跡,」參與會議的瑞銀分析師路卡斯說。「跟我通過電話的同行,最遠的是來自澳洲。」所有人現在都在看,有誰可能撐不下去。(By Matthew Goldstein, David Henry, and Mara der Hovanes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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