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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指數與失業問題 P.18

痛苦指數與失業問題 P.18

多數人都知道,投資股票不能只聽證券分析人員的建議,尤其分析人員的心態更值得琢磨。如果你發表和別人不同的預測,而且又是錯的話,那麼你就玩完了,以後很難再抬得起頭來;可是如果今天是一堆人一起錯的話,那不是你的錯,而是市場錯了,大家都沒事。如果你的分析和別人相反,又不小心對的話,也不能四處張揚,因為你的同行都錯了,只有你對,投資人不一定會感激你,可是同業一定會排斥你。


所以我們可以了解,跟著大家一起錯也沒什麼損失,反正公司不會開除所有的分析師;我不是在開玩笑,這是真實存在分析圈中的同儕壓力。所以行情好時你要比別人看得更好,壞時要說的比別人更壞,這樣才能在既定的遊戲規則中出人頭地;這也是為什麼會有泡沫市場,會有崩盤,而且還一再循環發生的原因。

泡沫市場導致勞力需求緊俏,而泡沫消逝後,失業率也不可避免地迅速攀高,「失業」便成為最近台灣社會最熱門的話題。一般來說,失業者通常是知識水平較低,或者技術層次較低的階層;與「錢」不同的是,錢在哪裡都可以用,而且價值可以迅速調整,因為「錢」的市場幾乎沒有阻力;不過「人」就不容易了,一個在高雄失業的人,不要說是到歐洲了,恐怕連搬到台北找工作都有問題。

再者,如果依照供需理論的話,失業率增加,工資水準應該往下調整才對;可是萬一老闆說要減薪,員工一定會反彈,即使薪水要降,也會調整得很緩慢。即使重新訓練失業者的技術和能力,時間也要拖得很長,短時間不容易見效,所以失業率確實是各國政府相當棘手的問題。

我們常說老美很務實,其實美國企業也很愛面子,平常如果貿然宣布裁員,會讓外界以為公司的經營發生問題,也會影響內部員工的情緒,所以平時美國公司並不會輕易裁員。不過一旦經濟數據表現欠佳,加上股票下跌,媒體也普遍表示悲觀看法,這時美國企業就會不客氣地大手筆裁員,因為這時並不是自己有問題,而是整個經濟出了狀況;而一旦一家企業開始裁員,立刻會有接二連三的企業跟進,此時不裁更待何時。

因此當不景氣階段,每逢季報公布期間,員工的心裡就七上八下,擔心自家企業的數字不好看,會有裁員舉動;美國企業的裁員動作並不是持續不斷的,而是一波過後,等待下一次季報公布時刻,如果不好,再來一波裁員潮。在經濟結構愈來愈成熟的台灣,失業壓力與日俱增,只是最近又加上政治、經濟、兩岸及國際等各方面的變數同時出現,而使得失業問題顯得異常嚴重。

美國的通貨膨脹雖然還不顯著,但是隱憂已存,這可從黃金及礦產公司股票近期上漲就可窺出端倪。我自己也投資了一家開採金礦的公司股票,好多年都沒賺錢,可是這兩個月股票大漲了三五%,所以也沒賠什麼錢。兩個月漲三五%好像很不得了,可是看看 Broadcom,光是這一個月就暴漲了一五○%, 不過若把時間往前推一年,這一年來 Broadcom 跌幅仍舊高達八○%。

通膨陰影雖然來襲,但是金礦公司的股價絕對不會五倍十倍地漲,波動也不會像以前那麼大。過去黃金的「黃金歲月」是在一九七○年代,經濟不成長、物價卻明顯上揚的停滯性通膨階段;到了八○年代,金價也漲了一波,不過這時的經濟也經開始復甦,可是通膨( CPI,消費者物價指數)上揚的速度更快。

當時美國的失業率也大幅竄升,於是有人發明了「 misery index (痛苦指數)」,即消費者物價指數加上失業率,用來代表老百姓對生活的痛苦程度。對一般小老百姓而言,即使自己仍然保有工作,但是擔心被裁員的壓力也不輕;同時總會聽聞周遭的親朋好友或是左鄰右舍有人失去工作,加上物價高升,失業率上升又導致工資不易成長;在這樣的條件下,生活自然也很痛苦。

美國的消費者物價指數曾經在一九七三年和一九八○年各有一次高峰,這兩次都與石油危機和越戰有關。詹森總統時代,除了打越戰之外,他還打了另一場國內戰爭,即對貧窮宣戰( War on Poverty ),增加社會福利支出。原本便已因越戰而負擔沉重的美國財政,這下就更為吃重了,不巧又碰上石油危機,政府大印鈔票,導致通膨一觸即發;物價高漲,人民沒有錢可以買更多的東西。

當時有一句名言是「 Gun and Butter 」,槍和奶油,一個是越南戰役,一個是貧窮戰爭。在更早的時候,英國也面臨過類似的狀況;二次大戰時期,英國人曾說:「 Jam tomorrow. 」別急,明天就會有果醬可吃了, 但是真實的情形是,今天的麵包沒有果醬可塗。看來英國人比美國人實際一些,時局維艱,大家要忍耐一點,可是美國人則是槍與奶油兩者都想兼得。

當時美國的痛苦指數很高,就是建立在「槍和奶油」的政策下。原本詹森總統的用意是想幫助窮人脫離貧困環境,可是當通膨一上來,窮人的境遇更慘;因為有錢人頂多少買一兩件貴的衣服而已,可是窮人卻直接陷入生活的困境。

英國曾經長期陷在經濟的泥淖中,但是現在她的實力卻比歐陸國家都強,有一個開玩笑的解釋是,因為英國沒有加入歐元區,所以能夠獨善其身。再看看美國,也從八○年代的處境中脫困,創造出整個九○年代的輝煌紀錄。如果從較為基層的結構來分析, 英美的法律架構具有彈性, 比較偏向實際經驗、 約定俗成的common law,在這樣的法律環境下,對新經濟的發展很有幫助。至於歐陸國家及日本、台灣等地的法律,則屬於硬邦邦的、缺乏彈性的大陸法系;從好的方面來看,這種環境可以維持社會的穩定,但是是過時的穩定,不太有能力適應快速變動的外在環境。

我們曾經舉過不少例子,在美國成立公司的唯一限制是不能從事犯法的業務;可是在台灣,你只能在公司法列表中的行業及業務裡,選擇你要做的事,政府才會發給你營業執照。這麼一來,公司的營業項目限制了公司未來發展的可能性;尤其當網際網路快速發展,電子商務、新經濟、知識經濟等新形態商業模式快速翻新,受到法令層層束縛的台灣公司要如何面對?

這也難怪台灣企業一直以來只能做美國公司的代工,因為美國公司打出新的市場,台灣政府才跟著修改不合時宜的法規,而企業在法規修正後才能從事「新」的業務;可是對美國公司而言,這項「新」業務的製造利潤已經不夠吸引人,正好outsourcing 給台灣企業。

另方面,大陸法系的精神是政府要主導產業的發展及經濟的走向,這點從這幾年國內外的經驗來看,多數是徒勞無功的。

美國七○、八○年代的高失業率,後來在新公司陸續成立下,吸收了大量的勞動力而趨於緩和,這批新設公司後來更成為九○年代新經濟的主流骨幹。因此我們對台灣目前的高失業率,雖然沒有立竿見影的特效藥,但是可以從歡迎鼓勵新公司成立的法令設計上著手,進而刺激勞動市場的需求,才可有效解決勞工的失業問題。

同時政府的主要任務除了讓新公司順利成立外,還要想辦法讓新公司成長得快,錢賺得多,這樣才能提供更多的工作機會,雇用更多的勞工,這才是最基本的解決方案。

(谷月涵的電子信箱: mrtaiwan@mrtaiwan.com.tw, MrTaiwan.Com 的網址:mrtaiwan.com.t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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