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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搶台灣人才、偷技術,卻罰不到!深入竹北「中資聚落大本營」揭密

中國搶台灣人才、偷技術,卻罰不到!深入竹北「中資聚落大本營」揭密
位在竹北的台元科技園區,是中資IC設計業在台灣的大本營之一。

今周刊編輯團隊

科技

攝影/劉咸昌

2021-04-06 14:12

當台灣還沉浸在以台積電為首的護國群山光環中,對岸的科技滲透早就布下天羅地網,利用各種取巧方式,迴避《營業祕密法》的規範,竊取台灣的關鍵製程與重要人才。這不是尋常的市場競爭、不是普通的商業間諜,這是一場悄然無聲的入侵。

 

台元科技園區頻傳中資竊密

華為、展訊都在此落腳

 

走進台元科技園區,雖已開發逾20年,但區內的環境維護仍屬上乘。台元科技園區是前裕隆集團董事長嚴凱泰家族的私人財產,根據主導園區開發的台元紡織協理詹麗弘表示,台元共擁地40公頃,目前才開發約6成,第9期的大樓已經動土作業中,預計後年完工交屋。

 

從外觀上完全看不出異樣,但這些年來爆出的幾樁中資竊密案,此處卻是重要場景。例如辦公室就在訊崴樓上的「竑遨科技」,負責人曾世偉曾在2016年被新竹地檢署以「還在聯詠上班時,就率領3名員工,以多次少量方式,將重大營業祕密洩漏給上海明遨科技,換取該公司總經理職務和2倍薪資」等,被檢方在2019年將4人提起公訴。

 

讓這群前聯詠工程師被高薪利誘、不惜將老東家的營業祕密洩漏出去的「上海明遨科技」,如今再查,已沒有太多訊息,但在中國專門登錄公司歷程的「啟信寶」上卻清楚寫著,「上海明遨」在2019年2月更名為「上海雲英谷科技」。雲英谷科技可不是普通科技公司,它是中芯半導體、小米、高通都有投資的面板IP公司,是目前中國在這項技術上最領先的公司之一。

 

更甚者,目前還在正常營運的竑遨科技,公司英文名為VIEWTRIX TECHNOLOGY,與雲英谷科技的英文名稱相同,加上過往的牽連,難免讓人串起彼此關係的聯想。

 

又例如門牌在竹北市台元一街上的「香港商鑫澤數碼」,一直被外界傳言就是中國紫光集團旗下展訊在台灣的「分公司」,在2014年爆出聯發科工程師涉竊密「帶槍投靠」鑫澤事件後,智慧財產法院甚至在審理相關案件的判決中敘明:「香港商鑫澤公司極有可能為相對人(聯發科)主要競爭對手大陸展訊公司於台灣所設立之據點,以利展訊公司挖角台灣高階IC設計工程師。」

 

至於位在台元科技園區內的「港商得一微電子」,在徵才網站提供的公司網址,即為中國得一微電子的官網。中國得一微電子是由深圳矽格半導體與立而鼎科技合併後成立,據陸媒報導,兩家公司均曾獲得中國記憶體龍頭兆易創新投資,換言之,「港商」得一微電子,背後恐怕有著中國記憶體龍頭的影子。

 

不過這些身分特殊的公司,在台元科技園區的官方網站上所公布的公司列表名單中,一律查詢不到,對此,詹麗弘以「尊重個資」為由解釋,表示無法強制要求園區內廠商揭露。這個解釋,也等於讓這群「紅影幢幢」的公司有了絕佳的「隱身之地」,可以繼續在台工作。

 

為什麼中資公司獨愛「台元科技園區」?事實上,從位在竹北的台元開車到竹科,若不塞車,只要10來分鐘車程;地理位置,當然是中資看上台元的主要原因之一。

 

其次,台元科技園區從2001年正式推出第1期,至今已有20年時間,稱得上是台灣早期開發的科學園區,當時有許多中小型IC設計公司因為擠不進竹科,就選在旁邊的台元落腳,讓台元成為台灣許多中小型IC設計公司的聚落,例如力旺、後來併入聯發科的立錡等小而美的IC設計公司,都設籍在台元。

 

就連台元自己的介紹上都寫明:「台科園區堪稱台灣IC設計聚落核心」,讓台元科技園區成為想獲取台灣人才、技術的中資公司,眼中的大肥肉。

 

其實就算台元科技園區官網完整公開園區內的公司名單,外界也不容易看出其中眉角,因為這些公司的「隱身術」早就愈發進化。

 

中資

中資不設防

 

狡兔多窟、設籍海外閃躲中資名號

台灣業者為中國市場裡應外合?

 

例如在徵才網站上,一家名為HFC Semiconductor的公司正在招攬多位半導體相關工程師;點進其所提供的公司網址,在全英文的公司網頁中,揭露的公司地址為竹北市台元街36號1樓;然而在經濟部公司登記資料庫中搜尋此地址,卻無任何公司登記。

 

《今周刊》繼續追查發現,高價半導體股力旺在2017年的年報中揭露,公司與HFC Semiconductor簽有共同開發合約,並且註明,HFC為中國的「合肥芯合半導體有限公司」。事實上,目前經濟部資料中確實也有一家「芯合半導體」公司,但登記地址卻是在新北市板橋。

 

新北板橋的芯合、中國合肥的芯合、新竹竹北的HFC,3家公司究竟有無關聯?與力旺的關係又是如何?首先,「板橋芯合」的負責人喬東海曾為力旺稽核人員。另外,「竹北HFC」在徵才網站資訊中載明的聯絡人Joe T. H. Chiao,剛好就是喬東海的英文名。

 

至此,4家公司像是被一條若無似有的繩線串聯起來,甚者,根據中國網路資料,合肥芯合與上海佑磁的法定代表人相同,而力旺董事之一的董事長夫人,據力旺2019年年報,亦身兼上海佑磁副總經理。另亦有傳言指出,如今登記在板橋的芯合半導體,之前其實就隱身在力旺辦公室裡面,後來才搬到現址。對此說法,力旺表示「不願回覆。」

 

台灣的門戶洞開,讓這些中資公司如入無人之境,走出台元科技園區,無論是同為半導體重鎮的新竹其他地區,或是台北內湖區包括洲子街、瑞光路、內湖路一段一帶、捷運港墘站周遭等,也都是中資的熱門落腳處。

 

先看新竹,「紅影幢幢」的案例絕對不在少數。例如位於竹北市光明六路上的「港商芯凱電子」,公司負責人沈健,即是中國芯凱電子執行總裁;而背後有中芯國際投資的上海芯視達科技,官網上「聯絡我們」所揭露的台灣地址,則與位在竹北市自強南路8號的「港商芯視達」相同。

 

再到內湖,前述的訊崴就在內湖、台元兩地都設有辦公室,另外,與小米關係密切的「一心技術」,在2019年底於內湖租下一個數百坪大的辦公室,目前已經雇用好幾十名員工;其實小米原本在台灣就設有「台灣小米通訊有限公司」,專責小米在台灣的通路運營與售後服務等工作,為何還要另設「一心技術」,也成為內科當地話題之一。

 

還有去年8月才在中國科創板號稱「半導體IP第一股」掛牌的芯原微電子,也在內湖設有「香港商芯原有限公司台灣分公司」。雖然名為「港商」,但公司登記的負責人戴偉民,也就是中國上海芯原微電子的董事長及創辦人。

 

畢業於上海交通大學的戴偉民,80年代移居美國,是知名的美籍華裔電機學者,他的妹妹戴偉立與夫婿共創的IC設計公司邁威爾(Marvell),甚早就已躍居全球知名IC設計業者之一。

 

戴偉民在2001年於美國矽谷創辦芯原,同年回到上海創辦上海芯原,不久後的2003年,他就以英屬開曼群島芯原控股代表人的僑外資身分,在台設立「芯原電子」(已於2019年4月解散),公司地址與現在的「港商芯原」一致。《今周刊》曾在2003年專訪戴偉民,當時他對芯原的定位,就是要「做所有上海晶圓廠的資源後盾」。

 

另外在台灣以KY股掛牌的IC設計公司譜瑞,股價1000多元,也落腳在內湖洲子街上,公司就在訊崴隔壁。相對前述各公司,國內投資人多半對譜瑞更加熟悉一些,不過也有業者質疑,儘管譜瑞是以「英屬蓋曼群島商」掛牌,但公司的設計團隊幾乎都在中國,董事長趙捷也是中國海歸派,在經濟部法規不准中資IC設計業來台設立的前提下,該公司卻仍在台灣徵求類比IC設計、數位IC設計、半導體製程、IC封裝測試等多類工程師……。

 

譜瑞不是個案,近期在資本市場成為話題的「兩分鐘股王」矽力-KY(矽力杰),也是IC設計股,不僅來台成立公司,也同樣公開找人、找技術,完全開大門走大道。但在矽力杰的官網上,用英文寫著:「Silergy的運營總部是開曼群島的一家公司,位於中國杭州。公司股票在台灣證券交易所(TWSE:6415)進行交易。」 令人哭笑不得。

 

中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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