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大浪洗刷出一波又一波的新王者,被狠狠甩落的半導體巨人英特爾,暴力瘦身、歸零心態、專注技術,終於在今年切入AI賽道,重回舞台中央,這是就任執行長435天的陳立武,憑藉誠懇務實的鐵血紀律,施展的絕妙回魂計。
這三項投資案,外界原本多是對買方寄予「同情」,認為美國政府是被迫收拾爛攤,軟銀出手是基於執行長彼此情誼、多少像是「被情勒」;至於輝達,更被解讀「是被川普逼的」。但現在看來,不到一年時間,三位股東自彼時至今都已獲利成長逾四倍。川普近期回顧那場會面,表示自己當時直率提出「取得一○%股權」的要求,「現在想來真是『該死』,我應該要更多。」
幾波連續操作的後續效應,是間接而連鎖帶動了超微、特斯拉、xAI、SpaceX、蘋果的合作案。業界自此解讀,連串看似瘋狂的股權大放送,實則是陳立武精心布局的「半導體美國國家隊」大棋,透過深度的利益綑綁,他強行將英特爾拉回了全球科技供應鏈的核心。
當然,英特爾今年以來的快速回魂,免不了與AI進入推論時代、觸發CPU需求大浪的「天時」有關;但巨人這回之所以能抓住機會,仍仰賴「前朝」設定的「四年五節點」先進製程計畫與代工藍圖落地;再往下看,能透過靈活的策略合作、為產品找到新機會的關鍵角色,絕對仍是陳立武,或者說,與陳立武一貫以來的柔軟身段與精準溝通等特質有關。
回顧陳立武掌舵英特爾四百天的大驚奇,看在老戰友眼裡,卻有種歷歷在目的熟悉感。
獨特溝通魅力 與蔡明介一見如故
「他在英特爾的戰略與行動,與當年整頓益華電腦(Cadence)是百分之百地相像,」益華台灣區前總經理張郁禮表示,○八年陳立武接掌益華執行長時,五位副總級高階主管出走、業務跌到谷底,股價不到三美元,「當時董事會任命全無經營經驗的陳立武,其實是盤算要他把公司關掉。」結果,陳立武硬是透過刪減計畫、鎖定新技術、開拓新客戶等三大路線,讓益華重回軌道。
如今,益華能成為全球電子設計自動化(EDA)軟體雙雄之一,正是陳立武在任十三年奠定的基礎。張郁禮表示,當時陳立武在上任第一年,就拜訪了全球三百位客戶,每次會面,必然少不了這三句話:「我們的產品確實有問題,能不能請你告訴我哪裡做得不好」、「我們願意學習,請給我們機會」、「我們會調整改善,希望達到你的期望」。
在張郁禮的觀察中,陳立武性格溫和,加上親力親為的態度,以及在商務場合展現的誠懇,讓他有著非常獨特的溝通魅力,「我們曾經一起拜訪聯發科蔡董(蔡明介)、瑞昱邱總(邱順建)等台灣企業家,他們與陳立武都是一見如故。」而最讓張郁禮印象深刻的,是陳立武還曾「成功安撫張忠謀」。
成功安撫張忠謀 戰友讚他頂級喬王
一四年,韓國三星搶先台積電完成十四奈米製程開發,原本評估在此製程位居領先的台積電,時任董事長張忠謀聞訊後震怒。由於當時台積電與三星都有使用益華軟體,台積電一度懷疑,遭三星超車的破口與益華有關,要求益華高層入廠說明。
當時人在國外的陳立武一收到消息,二話不說立刻飛抵台灣,當面向張忠謀澄清。張郁禮回憶,「陳立武再三保證,益華對兩廠的服務團隊絕對完全獨立。他的態度很務實、很懇切,最終得到張忠謀的信任與認可。」時至今日,益華依然是台積電無可取代的重要軟體夥伴。
關於「誠懇」這個形容,一位華登國際前資深主管描述,在他與陳立武一起工作的十年間,「我從來沒有聽過陳立武『大小聲』,甚至連語氣轉『急』都不曾有過。」相反的,他在傾聽對方說話時非常專注,「讓人放心,會相信他真的有把話聽進去。」
「Lip-Bu(陳立武)的人脈、溝通能力,在產業累積的信任感,絕對是全球數一數二,」一位半導體高層透露,陳立武是中國晶圓代工一哥中芯國際的種子輪投資人,並任職董事超過十五年,○五年前後,台積電與中芯國際陷入激烈的專利與商業機密訴訟,案情膠著多時,當年正是由陳立武居中斡旋,親自出面促成雙方高層見面,才敲定中芯賠付上億美元的世紀和解案,「陳立武真是科技業最頂級的『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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