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和AI開戰一定輸？五角大廈神祕實驗曝光！人工智慧秒算數十億個決策，為何特種部隊「每一次」都能贏？

集體智慧打敗人工智慧

五角大廈(Pentagon)附近有個位於波托馬克河(Potomac River)流域的祕密據點，一位在那裡工作的特種部隊軍官激起了我對克勞塞維茲的關注。

他開啟電子鎖，帶我進入光線昏暗的祕庫，裡面擺滿了機密任務的實驗性高科技設備。這些高科技設備實在令人眼花撩亂，我看得又驚又喜，但其中最令我著迷的是那裡的電腦。

祕庫裡的電腦其實是一種軍事人工智慧，記憶了全世界自古以來所有偉大將領(無論是否健在)運用的軍事策略。那個人工智慧每秒可以做出數十億個決策，而且已經計算出面對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最佳解方。

軍官一邊點頭一邊說道：「它的確超級聰明，但還是被我們的團隊打敗了。」

我語帶激賞的說：「你們打敗了人工智慧？」

他進一步澄清：「我們每一次都成功打敗人工智慧，每一次都勝出。」

我實在太驚訝了。人類團隊竟然可以打敗人工智慧？ 而且還戰無不勝？

對方繼續說道：「而且我們跟它做愈多次兵棋推演，就贏得愈漂亮。我們都以為人工智慧會汲取與人類競賽的經驗不斷進步，但結果恰好相反，不斷進化的其實是人類，電腦的策略則變得愈來愈容易預測。」

我問道：「是電腦做錯了什麼嗎？」

他笑道：「電腦其實什麼也沒做錯，只是我們做到了某些人工智慧做不到的事。」

「什麼事？」

「主動出擊。電腦只會參考過去使用過的計劃，隨機混合用過的戰術來創造出每次都有新策略的假象，但那不過是新瓶舊酒罷了，並沒有真正的創新，無法讓對手出其不意。所以人工智慧才會愈來愈容易預測。」

「所以說，人類在兵棋推演時能發想出真正創新的行動策略，因此難以預測？」

「沒錯。不過我認為有趣的不是這個，真正有趣的是，如果讓人工智慧跟單單一位真人做兵棋推演，人工智慧其實能夠勝出，但它永遠無法打敗真人所組成的團隊。」

我有點困惑，不懂有趣的點在哪。於是我問道：「不是本來就該這樣嗎？ 集結眾人的智慧能勝過一個人單打獨鬥很合理吧？」

軍官說道：「不是。以兵棋推演而言，個人的表現通常會優於團隊，多人組成的團隊通常效率低落且容易意見分歧。敵方都已經立定明確目標、迅速展開行動了，大家卻都還在爭執不下、意見不合。這也是為什麼軍事組織必須由單一指揮官由上而下管理，建立階級制度。假如一個組織裡有兩位領導者同時發號施令，要打鬥的對象就不僅是敵人了，組織內部同時也在爭戰不休。」

「你們不是這樣嗎？」

「沒錯。我們不僅能獨立思考，也善於集結眾人智慧。大家可以將各自獨特的觀點整合出協調一致的方向，想出原創的戰略守則。而這些新規則能從根本上改變你在戰場上的行動模式，超越前人的做法。」

這就是特種作戰員每次兵棋推演都能以團隊形式勝過電腦的根本原因。電腦擅長執行常規任務，但人類團隊能集思廣益、改寫規則。電腦雖然會透過經驗累積改善戰鬥模式，人類團隊卻能切切實實的以全新模式戰鬥。

靈活應用常識是人類與人工智慧的重要區別

人類大腦與人工智慧不同，我們能運用與直覺、想像力、情緒同源的心理機制來察覺某些趨勢已成過去式，這項心理機制就是「創造故事」。

故事跟在數學運算中不受時間影響的恆等式不同，故事具有現實的時間維度，不僅有過去的「為什麼」，還有未來的「如果⋯⋯ 會怎麼樣」，這兩者同時也是我們衡量現實環境與過往有多大差異的判斷標準。

要是大腦發現它無法從過去的「為什麼」找到對當下所見事物的合理解釋，或是想像出兩種「如果⋯⋯ 會怎麼樣」的可能性相互衝突，大腦就會意識到眼下的處境已經超越理解範疇。

這麼說來，我們雖然可以靠編寫程式讓電腦辨別已知的未知事物，但創造故事的能力卻讓人類大腦發現那些未知的未知。

這種能力就是大腦運用常識的基礎；就像你我小時候遇到陌生事物時會表現得猶豫不決一樣，我們會透過觀察環境與過去認知的落差(也就是環境的波動性)來做出常理判斷。

波動性愈大，我們長久以來認知的行為準則出現例外的可能性也就愈大；而這種可能性也會讓大腦警覺：「我缺少某些重要資訊。」

警訊比較微弱時，我們就會開始想像未來願景；要是警訊非常強烈，就會刺激我們趕緊改變計劃。

這樣看起來，大腦運用常識的能力好像只有負面功能，畢竟常理判斷有時候會讓我們對當下的規劃心生懷疑，但大腦其實可以巧妙的將這項功能運用在正面的事情上。

若是我們的常理判斷沒有發出警報，大腦就能判斷目前環境的波動性低，因此可以放心依循既定方向前進。

如此說來，人類大腦會對某項策略產生信心，並不是因為有大量數據能佐證效果，而是因為沒有任何強而有力的證據證明這項策略行不通；說到底，人類所做的決策其實都基於相當有限的資訊。

以實際層面而言，這就代表大腦必須以正好與電腦背道而馳的方式運作，才能發揮出最佳效能。

電腦會尋求數據佐證，大腦則是透過意料之外的事物來驗證事情真假；這其中的差異正是人類與人工智慧能夠彼此合作、創造佳績的原因。

由人工智慧處理日復一日的尋常事務，人類大腦則負責掌握變動出現的時刻。

但現在卻有許多人為自己的工作效能感到焦慮，不僅常常猶豫不決，還會因為過度分析而綁手綁腳。這其實都是因為我們已在校園裡、企業中被訓練成自動模仿電腦運作的模式，也就是要先不斷蒐集大量數據、直到確信自己的判斷完全正確才敢付諸行動。

但這種行為模式恰恰違背人類「先行動再說，等大腦意識到當前計劃行不通時再來改變做法」的天性。

大家小時候都常因衝動行事而犯錯，有限的生活經驗讓我們以為天馬行空的幻想能夠成真，卻在衝動行事後才發現事與願違。

而我們逐漸長大，在各自的專業領域占有一席之地後，我們習得常識，能做出準確判斷，也能靈活應對變化。

環境條件穩定時，我們遵守既定規則，拋開不切實際的幻想、把握現實，藉由常理來做出精準判斷；若是環境出現變動，則迅速調整策略，掌握新的可能性，這就是靈活運用常識的能力。

作者簡介
安格斯．弗萊契（Angus Fletcher）
俄亥俄州立大學「敘事計劃」（Project Narrative）敘事科學教授，擁有密西根大學神經科學學士與耶魯大學文學博士雙學位，曾於史丹佛大學教授莎士比亞。他的研究結合實驗室實驗、文學史與修辭理論，探索敘事技術對人類認知、行為與心理的影響，獲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梅隆基金會及美國影藝學院等機構資助。《脆弱的力量》作者布芮尼．布朗稱其研究「改變人生」，《引爆趨勢》作者麥爾坎．葛拉威爾形容為「令人震撼」；正向心理學之父馬汀．塞利格曼與神經科學家安東尼歐．達馬吉歐亦為其背書。
 
2023年，美國陸軍因他與特種作戰部隊合作的「原始智慧」研究，頒授嘉獎勳章，表彰其開創性貢獻。著有《奇蹟工程》（Wonderworks）等書，並長期擔任迪士尼、索尼、BBC等影視製作的敘事顧問。

本文摘自天下文化《原始智慧：AI無法取代的四種人類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