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后川湖,在被稱為兩條鐵的「導軌」功夫上,已打磨得深不可測。隨著AI浪潮起飛,它更雄踞關鍵位置。
但川湖林家低調,鮮少有人能進廠一探,這次,《今周刊》終於遇到機緣,踏進了川湖神祕大門⋯⋯。
時間軸線要拉長到三十年之久,「一九九○年代,中國大陸整個製造業起來了。」王俊強講回那個起點,「傳統產業當然就沒你的份啦,要開始考慮轉型。」彼時仍以製作家具滑軌為主力的川湖,因受到中國廠低價競爭,一家占公司營收達四、五成的美國大客戶,竟逼川湖要砍價三成,不然就要棄單。
像是犁好的田被強占,王俊強卯起來找新的田耕,「我在一兩年內,跑了一千多家客戶。」王俊強歪著頭回憶,凌晨三、四點,他從高雄一路北上,當時「汐止那邊的高速公路,還只有兩線道。」當時,他不僅拜訪所有新莊、龜山的傳統家具業,更破框而出,找上過去從沒想過要踏入的科技公司大門。
終於,王俊強找到正在尋求伺服器供應商的康柏電腦(Compaq),川湖僅用三個月時間,不但交出對方滿意的設計,甚至火速為新客戶調整人性化設計,拿下首張訂單,自此,川湖陸續打入IBM、惠普、昇陽電腦等一線客戶。
川湖多年熬出的「先行者優勢」不可小覷,品牌信賴度深植科技業客戶腦中,一位業內人士直言,「川湖在客戶心中的形象很強。有一次我們去測試樣品,一個美國老工程人員,第一反應就是『川湖的比較順』。」儘管後來實測差別不大,但這說明了川湖在客戶心中,品質「比較好」的印象根深柢固。
不僅是老字號「印象分」,川湖在每場戰役上,都能靈活應變,極速適應,尤其川湖設計能力強大,現在已能在客戶的產品開發之初,就共同參與。
這展現出川湖一個不容易被看見的優勢:NPI(新產品導入)能力。愈早參與客戶的設計與構想,就愈有機會在新產品定案時拿下導軌訂單。
這種共同開發的速度,在AI伺服器快速迭代的時代是重中之重。王俊強說,進入「有算力者得天下」的時代,「算力就是金錢,時間就是金錢」,川湖提供給客戶的,不只是產品,而是在最短時間內提出解決方案。
以前從idea到concept,再到樣品測試、量產,「大概要一年半、兩年。」王俊強微笑道,川湖三十年來「走了幾萬步」後,現在客戶來談,「三、四天,川湖就能給他idea。」只要客戶點頭可以做,從研發、樣品測試再到量產,現在兩三個月,甚至下個月就能完成。
王俊強笑道,現在「我菜都種好了、水果也種好了、魚都養好了,你要哪一種自己去抓。」 客戶提出未來趨勢,川湖直接從既有IP庫端出食材,交叉組合,「魚太鹹,菜太鹹,就再調整就好」,幾天內就給出新架構。
從二○○○年左右,川湖開始將這一個個「idea」發展成的技術、發明,申請專利,「我們知道未來要保障自己,一個技術創新之後,你唯一可以去做的就是專利,確保做出來後不會被人家copy去,因為早年copy就很興盛了。」王俊強說,也正因為領悟得早,讓現在的川湖的專利護城河,鑿建得既深又寬。
而且,川湖的專利不是擺著好看,如果有人敢越雷池一步,它不惜提告。二四年,川湖就曾向中國無錫泛亞電子工業,以及南京創瑞豐、南京地升科技等相關廠商,提起滑軌專利侵權訴訟。
川湖的競爭同業南俊國際,這幾年也嘗試打造自己的「截面資料庫」,並累積功能型專利,但一路也吃過苦頭。譬如,早期南俊為了繞過「圓轉方」的轉接機構件,就被既有專利卡住。如今,雖然南俊的資料庫逐漸成形,仍得聘僱專利工程師,每月專注巡查同業專利,避免踩雷而遭訴訟。
有意思的是,川湖雖然與時俱進地坐上了科技列車,經營方式卻沒有因此變得很「科技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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