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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UNIQLO不神了 P.112

日本UNIQLO不神了 P.112

九○年代,在日本長達十多年的經濟不景氣中, 迅銷公司( Fast Retailing Inc. )以中國生產為彈藥庫、以價格破壞為武器、以直營店面為根據地,讓旗下的 Uniqlo 品牌成為攻無不克的日本經濟奇蹟。

但一年前的日本發生了什麼事?或說,日本服飾品牌 Uniqlo 的愛用者發生了什麼事?會讓日本人心中引以為傲、口中尊稱為神話的 Uniqlo, 其母公司迅銷股價從去年八月最後一天的一萬五千日圓(約新台幣四千二百八十五元),在一年後的七月十六日跌至二千七百八十五日圓。

今年五月七日這天,五十三歲的董事長兼總經理柳井正,在日本媒體鏡頭前彎腰九十度地宣示:將在十一月股東會後辭去董事長一職。

這位柳井正,在十年前準備衝刺時曾說:「善加利用薪資差異優勢的跨國企業,定能賺大錢,成為時代的領導者。 」他沒想到,Uniqlo 會在這兩年成為箇中佼佼者;去年八月,在迅銷股價盤踞在一萬四、五千圓的高點時,這位柳井正接受永漢集團負責人邱永漢專訪時曾說:「即使營業額減半,我們還是過得下去。」當時的他可能也沒想到,不到兩個月他的話成真,去年十月開始,迅銷的來店人數和營業額就以兩位數的百分比下降。

營收與股價大跌為哪樁?

到了今年一月,迅銷的營業額就比前一年同期下跌三五‧二%,這是該公司連續四個月營收低於前一年同期,也是自一九九六年九月迅銷開始公布單月營業額以來,下降幅度最劇烈的一次。

里昂證券在發給客戶的每日通訊中,分析員 Kenny Lau 表示,Uniqlo 調降二○○二年會計年度的營收預測,從預定的四千八百億日圓營業額下修至三千九百億日圓,預估全年純利將下跌二一%。

至於造成連月營收與股價大跌緣由,得從原本備受日本歌頌的「 Uniqlo 神話模式」說起。按柳井正本人的描述, Uniqlo 的做法是在日本大量生產素材,然後將 Uniqlo 的商品加工與縫製部分送到中國完成。紡織與布料加工技術日本是相當先進的。「但若只靠這些技術,還是無法形成賺錢的事業。要賺錢,必須像我們一樣大量販賣才行。」

因此,迅銷便開始一方面委託六十多家年產能達五百萬件的大陸工廠代工,貫徹「一家工廠只生產一種商品」的戰術,其中也包括了台灣台南企業才於大陸廠為 Uniqlo 增設的六條生產線;另一方面,則在日本廣設 Uniqlo 低價或折價商場近四百八十六家。在店裡,一般超市要賣四千日圓的羊毛衫, Uniqlo 只賣一千九百日圓, 而一般超市只能賺到八十日圓,Uniqlo 卻能賺到三百八十日圓。

少數能在「中國威脅」中突圍的日本企業

幾年前, 邱永漢參加以「 VAN 」品牌風靡一時的服裝設計師石津謙介的發表會時說:「我身上穿的 Uniqlo 襯衫只要一千九百日圓。但這件夾克是十萬日圓。各位大概都以為襯衫一件少說也要一、兩萬日圓。但事實上,情況已經改觀。」

於是,在去年以前,《日本經濟新聞》、《日經商務》、《亞洲華爾街日報》等亞洲媒體都競相報導迅銷的成功策略。 在九○年代,經濟極不景氣的日本,Uniqlo 卻連續三年營業額翻一倍。去年突破四千億日圓的年營業額,使 Uniqlo 成為世界數一數二的成衣品牌。而日本更有企業家盛讚迅銷是少數能在「中國威脅」中突圍的日本企業。之後,許多日本公司,如眼鏡業、文具業都在模仿迅銷這一套。

但當中國低成本的優勢,除了在今年上半年為中國大陸創下七‧八%的經濟成長率之外,為迅銷等外商企業所創造的高額利潤,難道還會是祕密?中國大陸這塊製造生產的寶庫,難道會只有迅銷一家獨掘?答案自然是:不會。

正因為中國的「好」,大家都看得到,所以才會對台灣、日本等地產生巨大的磁吸效應,企業「出走」或「登陸」成了媒體版面上最常見的標題。可是,當企業紛紛進入大陸設廠後,為數七億的中國勞動人口,會只滿足於每月平均一百三十美元(約新台幣四千五百元)嗎?答案恐怕也是:不會。


迅銷的優勢 不再獨享

所以, 中國逐步提高的成本,正逐日反映在設廠在中國的企業財務報表中,Uniqlo 也不例外。不巧的是,正當可壓縮的成本空間不再時,在大量生產與銷售的策略下,迅銷居然出現規畫的產量與實際銷售量差距過大,導致庫存過多、業績惡化。

雖然迅銷在去年十月就警覺庫存過高,開始停產部分商品,並降價求售,使庫存量降至正常水平。但迅銷保持多年的二五%高獲利率在今年下修至二○%。而柳井正同時也首次採取減少新款服飾的產量,視市場需求再行追加訂單,以提高庫存的調整能力。只不過,專家認為,迅銷欲擴大目前的規模非常困難,因為商品管理、庫存調整等都會變得更加複雜,以往單純的運作模式將完全改變。

對於如此劇變,柳井正說:「這教訓簡單又直接,我們無法提供消費者要的,也無法迎合他們的期待。但這正是我們重新思考的大好機會。」這正好呼應他在去年八月對邱永漢的說法:「成功最重要的祕訣在於,必須能重新思考自己生意上或事業上的優勢,重新予以定亥,
才能再創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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