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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統百貨再戰一回 P.88

大統百貨再戰一回 P.88

曾經是全國最大百貨公司,
素有南霸天的高雄大統百貨,
九年前的一場大火燒掉了大統集團的輝煌時代、
燒出了百貨南霸天吳氏家族的恩怨情仇,
也讓高雄五福商圈的繁華落盡。
如今,大統即將舊地重建,
九年沉睡的巨獅再度翻身,
不僅震撼了南部百貨市場,
也悸動了每個老高雄人期待的心……

十二月二日,大統百貨集團的多位高階幹部帶著一疊疊厚重的文件,協同高雄市建築師公會理事長蔡敏文,以及蔡敏文所屬的建築師事務所多位建築師、設計師、土木技師等專業團隊,一群人浩浩蕩蕩前往高雄市政府,一進門便直搗工務局建管處,頓時讓整個建管處的氣氛緊張起來。

如此龐大的陣仗,十分引人側目,眼尖的幾位市府員工,認出了大統的重要幕僚,竊竊私語地討論,「難道燒了九年的大統百貨要就地復業了嗎?」市府員工的揣測只對了一半,因為大統的確打算要復業,但這次是決意拆掉重建。

繁華/是地標,更是高雄人的驕傲

事實上,大統到底要採舊地重建或原地修建的方式復業,從大火撲滅的那一刻起就爭議不斷,這一拖就拖了九年,因此傳出大統高層有意重建,外界也怕又是虛晃一招。

不過,先前大統內部已開過多次高層會議,大統百貨的所有權人—大統百貨董事長吳振華、華王飯店董事長吳進億、大統畜牧董事長吳天翼等吳家三兄弟已決定將大統百貨五福大樓拆除重建。看來,大統重建案,這次是玩真的!

大統重建與否,之所以令人矚目,是因為大統與高雄人甚至高雄市的發展,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大統百貨自一九六五年開業以來,至九五年慘遭回祿停業前,曾多年蟬聯全國百貨之霸,甚至後來百貨界天王台北SOGO忠孝店成立後,大統仍與之進行數年的龍鳳之爭,在大火的前一年,大統年營業額仍高達四十七億元,排名全國第二。

一位由大統退休的老高層幹部回憶起大統百貨開幕的場景,眼睛仍閃爍著璀璨的驕傲,大統在營運高峰,每天上午十點開門前騎樓就聚集了大批的人潮等候入內,到晚間十點打烊前仍有許多流連忘返遊客,必須以廣播器不斷地敦促送客。甚至在開幕之初及後來的周年慶,還得提前一、二個小時限制進場人數,分批疏散場內遊客由逃生口出場!」

大統的繁華,造就高雄五福商圈的黃金時代,十數年來蟬聯高雄地王寶座。對高雄人而言大統不僅是間百貨,更是無可言喻的驕傲,是遠在天邊的台北人所無法理解的。

而一九九五年十月二十九日凌晨的大火,則讓大統集團的輝煌走入歷史。連帶大統周邊的商圈更是應聲倒地。

沒落/一把火,百貨霸業拱手讓人

如大火前緊鄰大統的玉竹街百坪店面,月租金一度叫價八十五萬元,大火後由於商圈流失,目前僅勉強維持二十五萬元的行情,而中山路上三十坪的店租,更由每月十六、七萬元急落至三、四萬元的破底價;大統創辦人吳耀庭的妹妹吳碧當年開在大統旁的中型賣場—金角百貨,由每月二千萬元的業績,最低一度跌至二十萬元,九七年終於關門大吉。

也因此大統將百貨南霸天的地位拱手讓給漢神百貨,也將五福商圈的地王寶座轉進到高雄SOGO、新光三越坐落的三多商圈。

至今九年來,關係到整個高雄商圈命脈的大統復業案,市政府和大統吳家沒有一天不傷透腦筋。大統火災後不久,創辦人吳耀庭就力主將地上九層地下二樓的大統舊大樓拆除重建求取安全,因此在大火後兩個月內,大統快速地提出斥資二十億元,改建為地上十一層,地下五層的新大樓。不過此案提出沒多久,集團內部隨即出現了不一樣的聲音。

由於這種瘦高型的賣場,與時下國人喜愛的矮胖型賣場相左,因此吳家就有一派人馬主張,以較省時的就地補強修建方式先行復業。

修建/沒下文,與市府長期角力戰

於是隔年,大統找來高雄市建築師公會前往鑑定就地補強的可行性,當時建築師公會裁定大統百貨得以用修建方式,安全無虞。但這項鑑定結果,卻讓當時的吳敦義市府團隊「挫咧等」,深怕只是修建,容易遭議會及市民質疑。因此高雄市政府也立即委請高雄市土木技師結構公會進行鑑定,而土木技師公會也對修建持反對的意見,建議採拆除重建的方式。從此種下了大統與市政府僵持不下的局面,這項爭議直到了高雄市政權變天後才又露出了曙光。

檯面上,大統復業的爭議來自於大統與政治力的角力,然而檯面下卻也傳出大統吳氏家族內部矛盾,讓整個復業案更加難解。

「一把火燒盡了大統的繁華榮景,卻也燃起吳家的恩怨情仇!」一位大統退休高層一語道破吳耀庭二妻三子之間的家庭紛爭。

這一切得由大統創辦人吳耀庭的家庭結構談起。吳耀庭有兩個妻子,三個兒子,吳進億和吳天翼為元配王修所生,而吳振華則為二房吳宜靜之子。

當年吳耀庭因病分家時,明著將飯店分給了長子吳進億,畜牧事業交棒給次長吳天翼,而吳振華則分得了百貨、量販等流通事業;但暗地裡卻又怕分家分出問題,將三人的事業以交叉持股緊緊繫在一起。豈料,吳耀庭這招「明分暗統」的妙招卻為未來的大統重建案結下難解的結。

內鬥/擺不平,二房奪下黃金事業


王修,雖是吳耀庭元配夫人,但長年深居簡出,不過問家族產業。相對,二房曾麗靜則是十足的幕前人物,年輕時的曾麗靜,曾任職吳耀庭公司的會計,二十歲就嫁給吳耀庭,雖然沒有名分,卻因精明幹練的生意頭腦而贏得吳耀庭信賴,扮演掌管大統集團財務的重任,後來曾麗靜也改姓吳,叫吳宜靜,意味著其在吳家地位更上一層樓。

在大統王國第二代分家過程中,長期擔任吳耀庭事業左右手的吳宜靜,扮演分配家產的關鍵角色。也因此後來大統分家,吳振華雖為二房之子,但卻是欽點的太子,分配到集團最黃金的百貨事業。

接棒之初,吳振華承續父親吳耀庭的日式經營風格,但開拓事業的野心絲毫不遜於吳耀庭,不甘於謹守百貨之一隅,於是相繼成立了大樂量販店、大統超市等,一路將疆土延伸至超市、量販領域。

幾年後吳振華漸漸不再蕭規曹隨,他開始顛覆父親獨立經營事業的舊傳統,開啟了大統與外人的合資先例。一九九一年,他引進了日本伊勢丹百貨的資金及經營技術,售出四九%股權予日方,成為中日合資的局面,另外,又與親友陸續成立了真光量販店,甚至成立了巨鼎證券和統立建設,跨越了流通事業。

吳耀庭開疆闢土,務實擴展像是漢高祖,吳振華的驍勇善戰則十足漢武帝的性格。即使九五年大統燒掉後,卻抑制不了吳振華對事業擴展的企圖心,持續展開他的爭戰任務,在南台灣各地開設大樂量販店的分店,大統停業三年後,立即在高雄和平路上另起爐灶,設立大統和平店,後來甚至更打破了大統只與日本人打交道的老傳統,在九七年與美商COSTCO WHOLESALE共同設立了好市多量販店。

吳振華的宏圖戰略,固然讓大統的枝葉更加茂盛,卻也在前朝老臣留下了少主「好大喜功」之評,多位老將紛紛求去,「內部元老派」、「公子派」兩派人馬相互較勁的說法時有所聞。
復出

達共識,未來將朝重建之路


吳振華夫人夏慧君,精明能幹不下婆婆吳宜靜,也在後大統時代,扮演極關鍵的角色,握有大統百貨財務大權。夏慧君兄長夏震宇近年來亦被延攬,雖僅出任大統百貨營運經理職位,卻握有十足權力,引進美式管理作風大肆改革,在大統內部引起震撼,員工多以國舅稱呼夏震宇。

因此當年重建聲音揚起時,無疑犯了吳振華的大忌,畢竟一旦拆除重建,等於剝奪了吳振華的命脈,所以吳振華一直主張修建,但又不得不徵求大房的兩個哥哥意見,復業案就此陷入了長時間的僵局。

而兄弟間的爭議,據說連年邁的吳耀庭都擺不平,有老員工透露,吳耀庭曾感慨形勢比人強,事業既已交棒,「我也無力可管!」道盡了老董事長的無奈。

對此,熟稔整個大統復業爭議的蔡敏文則澄清,大統的爭議還是在於修建與重建的效益為何,與家族紛爭無關。不過隨著時機流逝,吳家也體認到以舊地規模修建復業,不符合效益,因此共識漸成,目前正朝重建之路邁進。

「不過,畢竟高雄的商圈早已轉移,大統的黃金招牌也陸續消逝在年輕一輩高雄人的腦海中!」一位高雄的百貨同業保守看待大統的東山再起。因此大統的重建是否可以快點進入實質作業?大統又如何重拾流失九年的老顧客?這層層疊疊的難題,方興未艾,正考驗著吳家人的智慧呢!(本期轉載自今周刊第4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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