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襲與敗家

2011-11-10 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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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辦人之孫接棒三個月，就敗光三代家業，大王製紙的衰敗，讓日本許多大企業分常震撼，重新省思世襲的利弊。

日本大王製紙的四十七歲董事井川意高因為在美國及澳門豪賭欠債，無擔保就從企業借錢去還債，金額高達一千多億日圓，許多借款是直接從公司帳戶匯入賭場帳戶裡；因為金額太大了，意高便因此在九月中旬下台，而且他的債務大概只好拿他及家族擁有的股票來償還，也還有法律上背信的責任，算是把祖宗創的企業敗掉了。

這個著名創業家族的退場，讓日本許多搞世襲的大企業都非常震撼，總算要好好思考世襲制度的實際利害問題，無法單純地隔岸觀火。

我沒見過井川意高，但是與被稱為「大王中興之祖」的意高父親井川高雄（七十四歲），或是他已故的祖父，亦即創辦人井川伊勢吉，則還有點緣分。

井川意高也跟他的祖父、父親一樣都很愛玩，因為我幾次陪老東家報社發行人接受招待，不是在有藝妓作陪的料亭，就是在銀座的俱樂部，而且一個晚上會去好幾攤。直到意高為止，井川家都是四國乃至東京社交界的名人，身邊名媛美女不絕。

在他們眼裡，四國工廠所在地，彷彿他們家的領土般，真的是「四國的大王」。但到了意高這一代，與四國地方的關係就非常淡，和地方行政首長的約會也隨便取消，與基層員工欠缺交流；判斷力雖然不差，但更為一人獨大的專制狀態。

大王製紙敗在創業者之孫手上，是典型「富不過三代」的世襲企業悲劇，而且意高是透過自己叔父掌管的子公司去借錢，隨便打個借條就支錢；雖然是上市公司的錢，卻和自家金庫一樣，公私不分。他最後眼前都只剩下聽話而不敢違逆的高層，也是這類世襲企業典型的敗家法。

不過意高是今年六月才從老爸手裡接下董事長的棒子，在兩大賭城玩勝負驚人的baccarat（百家樂），三個月就敗光三代家業，還被世間嘲笑「衛生紙大王小開眼裡的萬円大鈔還不如衛生紙」。

因為創辦人家族退場，也將帶來日本紙業版圖改寫，預料王子製紙、日本製紙會出手將大王購併掉，大王的品牌也會跟著消失。井川家的世襲是世襲裡幸運的一種，沒有兄弟鬩牆或骨肉之爭，但這樣反而失去飢渴與鬥爭力；而且高層都還有土著性很強的忠誠心，但也因此派閥制闕如，要敗也敗得特別快吧！

世襲的風險是很大的，日本大企業至今類似大王製紙的世襲家族企業也還不少，國內市場取向的尤其如此；但連國際企業如豐田、鈴木汽車等也都難免，大王製紙的例子讓各企業都心驚膽戰。

此時就更覺得明言不世襲的企業，如優衣庫的柳井正雖有兒子，但從事與家業無關的工作；柳井正本人雖然是世襲，但也等於是創辦人，優衣庫是在他手裡才真的闖出家鄉山口縣。他表示，「世襲會剝奪企業的活力，以及社會的公平性。」自認把企業當社會公器的人，是不會想搞世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