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巴馬只願意為金融監管改革付出有限的政治資本，均衡各方利益的考慮似乎大過防範未來危機的決心。
上周，美國總統歐巴馬公布了萬眾矚目的「金融監管改革白皮書」，該計畫的確將監管架構推進了一步。不過冀望以此來防範金融危機，則可能過分樂觀。
歐巴馬計畫的一大進步，是將多層的監管權力集中畫歸到聯邦儲備局。美國的監管體制仍停留在上世紀三十年代的設計上，金融分業架構下的多重監管，已被證明未能制止這次危機的爆發。由聯儲帶頭全盤籌畫和監督，無疑是監管機制上的與時俱進。同時將消費金融納入監管範圍，也有助於保障消費者利益，防範潛在風險。
這個計畫填補了監管上的一些漏洞，但是更多的漏洞卻被置之不顧。「兩房」、信用評級機構、貨幣基金，經濟體系中仍有許多足以製造出衝擊波的金融組織，仍逍遙在新的監管體系之外。另外，此計畫完全局限於美國國內，但是這次金融危機所暴露出來的最大監管盲點，是跨境監管與合作。資本全球化流動，令以主權為界線的監管體制徹底過時，然而歐巴馬計畫對此仍束手無策。
新監管體制的超級警察，落在聯儲身上。將監管大權集中化的思路是好的，但是不是一個舊體制下的警察換上一件新制服便可以成為新警察的。金融海嘯的源頭，正是葛林史班時期超寬鬆的貨幣政策，及對衍生產品的監管失職。歐巴馬計畫沒有拿出富有新意的內容，令聯儲監管變得更有效、及時。
更嚴重的問題是，聯儲兼任著央行和銀監的雙重角色，利益衝突十分明顯。央行的職責是負責制定貨幣政策，保持幣值，維持經濟平穩發展，它的政策意圖滲透到金融機構的運作。金融監管的職責是獨立地制衡金融企業的過度擴張，將危機消弭於未然。兩者角色應該是對立、彼此制衡的。以目前形勢為例，央行試圖通過數量擴張將經濟拉出衰退的泥淖，過量流動性乃是貫徹政策思惟的工具。但是一旦金融機構行為過於勇猛，監管機構應該叫停。以目前的聯儲架構，這種制約幾乎不可能產生。
另外，聯儲本身也面臨著人才不足的瓶頸。聯儲的強項在於經濟分析和政策制定，熟悉市場運作的專才不多，熟悉複雜金融產品的更是鳳毛麟角。政府部門的薪酬標準下，欲大量吸引能夠跟得上市場變化和金融創新步伐的人才，仍是一大難題。沒有人才，前瞻性、預防性的監管必流於空談。
歐巴馬只願意為金融監管改革付出有限的政治資本，均衡各方利益的考慮似乎大過防範未來危機的決心。他所做的是改良，不是改革，浪費了實施大刀闊斧改革的寶貴機遇。
（本專欄隔周刊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