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慧(AI)晶片巨頭輝達(Nvidia)執行長黃仁勳昨(11/8)日在致公司員工的訊息中,承認與一名涉嫌為中國大陸從事間諜活動的女子有婚外情。輝達董事會8日宣布,將對此事展開獨立調查。
黃仁勳的婚外情事件,涉及的女方還有中國間諜身份,事件非同小可,不管是對美中兩國在AI上的發展及競爭,以及AI產業供應鏈可能帶來的衝擊,都很值得關注。
先看一下目前事件的進展,根據《商業內幕》(Business Insider)報導,黃仁勳8日向輝達員工發出一封道歉信,開頭便表示自己欠家人及所有員工一個道歉。他坦承,「我對妻子不忠。我的行為傷害了她和我們的孩子。對於我的所作所為,沒有任何藉口。我深感抱歉。」
黃仁勳坦誠自己的婚外情,美國政府及輝達公司都已展開調查,但可以先區分一下「已經確認的事實」和「仍屬指控的部分」,因為兩者對產業的影響,可能會差很多。
先區分「已確認」和「仍屬指控或未證實」
首先是,目前能確認什麼?以下是主要的四個重點。
此外,報導指出Megaspeed 兩年內買了超過48億美元的輝達晶片;參議員華倫10月就要求黃仁勳和董事會向國會說明,國會未來可能要求他宣誓作證。
要注意的是,董事會「沒有理由相信機密受損」是公司的說法,不是調查結論。因此,這個事件對輝達來說,衝擊還需要觀察,最重要的是,關鍵人物黃仁勳的風險已浮上檯面。
黃仁勳是輝達的創辦人,也是公司策略、客戶關係和產品路線的核心,過去的人設是愛家好男人,但此次涉及婚外情,而且對方還有中國間諜的可能性,讓事件的影響層面大幅升高。
因此,接下來,不管是美國政府及商務部的調查結果,以及輝達董事會的決定,都會影響這家AI晶片巨頭的下一步。而且,市場過去很少討論輝達的接班問題,但這次事件讓「如果黃仁勳必須離開」,將變成投資人必須考慮的情境。
其次,輝達短期股價勢必會出現壓力。昨天(11/8)黃仁勳婚外情消息傳出後,追蹤輝達的永續期貨一度下跌約2.9%,但那斯達克100指數期貨沒有跟跌。目前市場把它視為輝達個別事件,而不是整個AI產業的系統性問題。
另外,接下來的關鍵時點,是輝達預計11月17日公布財報,黃仁勳屆時如何面對外界提問,以及董事會調查的進度,都會影響市場信心。
美中AI競爭 黃仁勳政策影響力大幅下降?
除了上述幾個衝擊考量外,接下來最值得關注的,是美、中兩大國AI競爭的演變,我認為這會是最大的影響,很值得觀察。
首先,黃仁勳的政策影響力是否會大幅下降?這是很值得注意的一點。黃仁勳過去是美國業界最積極主張「應該讓輝達賣晶片給中國」的人,他的論點是,美國不賣,中國就會加速發展自己的晶片。
這次事件發生後,他在華府推動放寬出口管制的說服力,很可能會打一點折扣。
其次,美國對中出口管制也可能收緊。分析師認為,更嚴格的AI晶片出口管制,對輝達營收的風險比這起婚外情醜聞本身更大。特別是Megaspeed案涉及新加坡,未來美國可能加強對東南亞買家的審查,要求更嚴格的「了解你的客戶」程序。
第三,科技業的反情報審查會升高。報導指出,國務卿魯比歐今年春天曾主導撰寫一份高度機密的備忘錄,並在川普5月訪中前分送給高層安全官員。這代表美國政府已經把科技領袖視為外國情報單位的目標。未來對AI公司高層、工程師的安全審查,可能會更嚴格。
最後,則是中國的反應。我猜想,中國很可能直接否認所有相關指控,並把它視為美國打壓中國科技的一部分。另一方面,如果美國出口管制因此收緊,中國會更積極發展國產晶片,這也會強化前面談到的「中國效率路線」。
美國加強審查 台廠恐面臨更嚴格合規要求
另外,這個事件對全球AI產業帶來的變數,短期來看,這不會改變AI晶片的需求。目前從Anthropic 、OpenAI到各大CSP業者,需求都是大到要買高價算力,各家公司的資本支出都仍在高檔。輝達的產品競爭力,不會因為這起事件消失。
至於把時間拉長來看,從中長期的角度,如果調查結果不利,或黃仁勳必須離開,輝達的策略方向、客戶關係和政策影響力都可能改變。這也可能給超微(AMD)、博通和雲端業者的自研晶片更多機會。
至於對台灣來說,大家最關心的議題,應該是對台灣供應鏈的衝擊。我認為直接影響有限,但間接風險要注意。
直接影響不大的原因,是輝達仍然是整個AI產業發展中的核心角色,不管是在推動AI軟硬體及光電整合等規格標準上,輝達具有絕對的主導力,短期間也沒有任何公司可以取代輝達的位置。
事實上,經歷過今年7月及10月的全球股市大修正後,不管是從期中選舉的結果、資料中心的延緩投資、很多公司財務結構與現金流的壓力,甚至英特爾等公司的財測警告等,這些帶來的壓力與衝擊,都比黃仁勳婚外情可能帶來的挑戰更大。
當然,輝達對台灣供應鏈確實相當重要,很多公司都與輝達有密切上下游關係,舉例來說,對於京元電、緯創及台積電,營收來自輝達的比重約36%、21%、19%,大部分公司比重都不低,的確有必要關注。
首先,需要留意的風險是,美國的出口管制收緊,若美國加強對東南亞市場的審查,台灣伺服器廠出貨到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地的AI伺服器,可能面臨更嚴格的合規要求。
其次,台灣的角色如何調整適應,黃仁勳和台灣淵源深厚,輝達也在台灣擴大投資。這起事件涉及中國情報活動,台灣政府和企業對晶片轉運與資安的管理,也可能受到更多關注。
最後則是市場的情緒。在AI投資疑慮已經升高的時候,又多一個不確定因素,可能加劇台股AI族群的波動。
避免指控當事實 投資人留意三件事的後續發展
不過,我的判斷是,如今的情況,即使黃仁勳最後離開輝達CEO的位置,換了別人上來,輝達與台灣的合作關係仍然不會改變,因為台灣在先進的AI晶片及伺服器產業供應鏈,已具有無可取代的位置。
此外,如今AI產業環境更非GPU一支獨秀,即使輝達有受到衝擊,但超微的晶片成長也很快,另外ASIC(特殊應用晶片)正快速成長,台灣也拿到不小比例的ASIC訂單,輝達即使業務有衝擊,對台灣整體影響應該也很有限。
最後,總結來看,黃仁勳這起事件,目前已確認的只有婚外情和董事會調查,女方是否為中國間諜、是否有機密外洩,都還沒有定論,判斷時應該避免把指控當成事實。
但即使不考慮調查結果,它已經帶來一個實際影響,黃仁勳作為「對中國賣晶片」最有力的倡議者,影響力很可能下降,美國出口管制收緊的機率因此升高。對台灣供應鏈和投資人來說,最需要關注的不是醜聞本身,而是後續的出口管制政策、11月17日的輝達財報,以及董事會的調查結果。
只是,黃仁勳的形象受損,過去愛家好男人的人設,顯然有些被破壞了,如果這件事發生在馬斯克身上,大家應該不會意外,也不以為意,反正他就是這樣的人。但黃仁勳不同,他已經建立起來的形象,一日之間就毀掉了。
我相信,黃仁勳日後一定要花更多時間,來面對與處理家裡的事,未來應該也不太會再常與家人一起出現在公眾場合,他一定會更注意自己對外的言行等,這應該也會給所有男人一個警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