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開眼戒》電影大師的天鵝輓歌 P.130

聞天祥

日本三麗鷗一年創造千億日圓商機三年花掉二十億《台灣日報》考驗王永慶的辦報決心交大幫慷慨解囊─邱羅火搞定施振榮、張忠謀、宣明智老謝開講：傳統低價股窗外有藍天陳舒珊談她與蘇南成的黃昏之戀

1999-10-07 04:03

+A -A

加入收藏

《大開眼戒》是一部從「性幻想」跨越到「性冒險」，但最後又回歸到原點的電影，而它從呈現、發展到再現的過程，又像首完美的奏鳴曲。

湯姆克魯斯、妮可基嫚在片中飾演一對醫生夫妻，是標準的中產階級與社會中堅(湯姆克魯斯在片中多次亮出他的醫生執照，似乎這項身分保證了他的道德純性)。電影開始於一場埋下引線的耶誕派對，隔天夜裡，妮可基嫚在入睡前吸了一點大麻菸，跟丈夫透露了自己婚後曾被別的男人吸引、甚至願意不顧一切跟他上床的祕密(雖然什麼都沒發生)，這個告白大大震撼了湯姆克魯斯，隨後在經歷友人對他示愛、街頭混混對他挑釁，以及一名阻街女郎的搭訕，他也開始心猿意馬起來，甚至企圖闖入一場神祕的雜交派對，卻被發現了身分。之後，告訴他地點的朋友被痛毆一頓後失蹤，在雜交派對上替他解圍的女子暴斃，而他也被人跟蹤。最後，透過第一場耶誕派對主人的解釋(他也是雜交派對上的一員)，似乎真相大白，但誰又知道呢？表面上什麼都沒發生的湯姆克魯斯，實際上卻經歷了一場道德與情欲的衝擊洗禮。

電影最後又回到妮可基嫚與湯姆克魯斯這對夫妻身上，經過這一連串的告白與遇，是讓他們肯定彼此更加相愛，還是發現之間早已出現的鴻溝呢？基嫚最後一句對白：「我們現在應該立刻做的是 FUCK！」把問題丟回到兩性之間最直接赤裸的接觸，令人不禁回想起片中他們唯一一場做愛戲的前奏，妮可基嫚眼神飄忽的樣子，或許她早發現兩人之間的愛欲冷卻了，湯姆克魯斯的這場冒險，或許能激發他們重新發現火花，或者只是回歸最安全的陣營罷了？

壓抑是種偽善，那解放就是出路嗎？《大開眼戒》揭露了即使是最單純的人際關係如夫妻者，也不見得能找到答案。詭異的是再透過湯姆克魯斯和妮可基嫚這對銀色夫妻來詮釋這部電影，而裡面又出現不少令人「自由聯想」的困境，彷彿也讓我們成為某種被迫承認的「偷窺狂」一樣。

在一切都變得輕率的世紀末，史丹利庫柏力克以嚴謹(肅)的態度，緩緩地剝露一對外表完美的夫妻關係裡的千瘡百孔與不堪一擊，與他既往不同類型作品裡人性脆弱的一貫見解，以及犯錯就像推骨牌效應般不可抑遏的悲觀論調，一脈相承。感覺上，整部電影的節奏似乎過於緩慢，但庫柏力克灌注在影像裡的質感與分量，卻有讓影片不應輕盈的理由。而他神奇運用音樂定義影像的超強能力，依然充滿驚奇創意。

作為當代電影大師的最後遺作，我承認對於《大開眼戒》難免先存一份敬意去看，但欣賞完整部電影，庫柏力克的魔力確實縈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