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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放——台灣經濟的大路 P.114

開放——台灣經濟的大路 P.114

在倒扁風暴排山倒海而來之際,前總統李登輝的一舉一動又成了全台政情的焦點,九月十八日台聯政策會邀請經建會主委胡勝正、經濟部長陳瑞隆及財政部長何志欽出席「產業發展與永續台灣」的研討會,李前總統當著三位財經首長面前,狠狠數落了他們一頓。

李前總統說,二○○一年後台灣的經濟變差了,台灣的窮人變多了,家長繳不出孩童學費,很多人找不到工作。李前總統話鋒一轉:「我做過總統的人,聽到人民艱苦,心裡覺得很沒意思。」李前總統這一番「先天下之憂而憂」的胸懷,令人感佩,不過他把台灣經濟由盛而衰的轉折點標定在二○○一年,則是有待商榷。

二○○一年美國發生震撼全球的九一一恐怖攻擊,那一年美國道瓊指數跌到七九一七點,那斯達克跌到一一○八點,費城半導體指數跌到二○九點,恐怖攻擊讓美國經濟風聲鶴唳,台灣股市也在那一年跌至三四一一點。台股從阿扁當選總統之前的一○三九三點跌到三四一一點,正好應驗了統一企業集團總裁高清愿說「阿扁選上總統,股市掉到剩下三分之一」的大預測。台灣經濟早在二○○一年就掉進谷底了,這些年只是低檔盤旋,台灣經濟並不是從二○○一年才開始變壞。


中國融入全球化浪潮 台灣卻戒急用忍

其實一個國家的經濟不會瞬間變壞,一定有前因後果。李前總統在第二個任期開始,台灣的人均所得開始越過一萬美元,台灣整整經過十四年,到現在人均所得才越過一萬五千美元大關,同一個時期,南韓的人均所得只有七千多美元,如今已經越過一萬六千美元。最近南韓與台灣都把經濟目標鎖定二○一五年,台灣希望在二○一五年人均所得挑戰三萬二千美元,南韓則訂出三萬五千美元的新目標,但是台灣的民眾多半不相信,而南韓民眾大多有信心,顯然兩國民眾對未來經濟前景的展望大不相同。

美國聯準會(Fed)前主席葛林史班不久前在紐約有一場公開演講,葛老說他對於一九九一年柏林圍牆倒塌之後的世界經濟驚人發展感到不可思議,九一年柏林圍牆倒塌那一年,也是《世界是平的》一書作者認定是剷平世界的第一面牆,葛林史班認為集權國家式微,全世界共同拚經濟,這是世界經濟繁榮的第一步,不過葛林史班認為中國的崛起,才是柏林圍牆倒塌後,決定世界經濟榮枯的最大變數。

葛林史班認為,一九九二年鄧小平率先提出「改革、開放」的口號,是奠定中國經濟繁榮最重要的基石,因為改革就是自由化,開放就是國際化,鄧小平的改革開放確立了中國走向開放的改革基調,使中國迅速融入柏林圍牆後的全球化浪潮,而且有了鄧小平背書,中國的改革開放之路走得無比順遂,這是中國崛起的新里程碑。一九九二年中國進出口貿易總值只有一六五六億美元,如今快速上升到去年已達一.四兆美元,今年一至八月也有一.一兆美元,全年目標上看一.七兆美元。

就在中國融入全球化浪潮中,台灣卻因為特殊的兩岸關係,逐漸跟全球化的潮流逆向而走。

一九九二年是李前總統成為民選總統的新里程碑,台灣的GDP首度登上一萬美元,台幣也強力升值到二十四.五二兌一美元的歷史高價。

此時因為台幣升值幅度太大,台灣資金開始加速外流,第一批投資中國的台商已在中國卡位,最具代表性的如寶成工業的蔡家、旺旺的蔡家及康師傅的魏家,都選擇在這個時候尋找新的生產基地。

之後兩岸正在尋找新的商業往來機制的時候,李前總統前往康乃爾大學訪問,其後有中國文攻武嚇,兩岸關係嚴重退卻,雙方陷入高度不信賴狀態。一九九六年九月十四日,李登輝前總統宣布「戒急用忍」政策,原本優游在灰色地帶的台商,只得透過地下管道,以第三地註冊的公司迂迴投資中國。在中國邁向全球化的時刻,台灣卻自己把門關起來,如今在「戒急用忍」十周年後回頭來看,中國經濟快速成長,台灣經濟反而停滯不前。


乾隆皇鎖國自封 錯失國際接軌

這種情況彷彿又回到二百年前中國自我鎖國的情境。

公元一七九二年,英吉利國派出特使喬治.馬戛爾尼,率領一個八百人的特使團,晉見天朝的皇帝,當時的英國試圖打開中國的門戶,那個時候的乾隆皇帝認為英吉利國遠渡重洋而來,遣使納貢,甚為恭順,殊不知當時的英吉利國已是海上霸主了。

一個世界超級強國來到中國試探虛實,結果乾隆皇帝儼然以天朝自居,沉醉在天朝的世界觀裡,除了中國,所有的外夷,都是蠻夷戎狄,要年年進貢、歲歲來朝。其實,此時弘曆眼中的蠻夷戎狄已非吳下阿蒙,英吉利的船堅炮利,正整裝待發,準備向中國找好處,後來英國特使為了三跪九叩大禮的爭執,被乾隆趕回國,大清國從此失去與國際接軌的機會。

乾隆執政六十年(從一七三五至一七九五年),號稱十全皇帝,是中國盛世之治,可是他沉湎在天朝世界觀迷夢中,卻不知此時西方世界已發生翻天覆地的大變化,像一七四八年(乾隆十三年),法國孟德斯鳩已開始提倡三權分立;一七六二年(乾隆二十七年),法國盧梭出版了《民約論》,進一步提倡全民政治、直接民主;到了一七六三年(乾隆二十八年),英吉利國在七年戰爭中打敗法國,成為全球最大的殖民帝國;到了一七七六年,又有兩件世界大事發生,一件是北美十三州宣布脫離英國獨立,發表《獨立宣言》,實行聯邦制,成為日後民主政治的典範;另一件大事是亞當.史密斯寫了《國富論》,成為資本主義市場經濟的經典論述。

再到一七八四年(乾隆四十九年),英國的瓦特發明蒸汽機,正式揭開工業革命的新時代,人類文明進入工業時代。一七八七年,美國實施聯邦制,一七八九年華盛頓當上美利堅合眾國第一任總統,完成兩任任期之後不再連任,從此,美國總統最多只能出任兩屆。一七九九年華盛頓病逝,乾隆也駕崩,華盛頓與乾隆皇帝,這兩位同一時代的人,卻給後代留下完全不同的命運。華盛頓是美國開國元勳,實行民主的典範,乾隆卻是中國由盛而衰的關鍵人物,中國沒多久就成為列強覬覦及侵略的次殖民地。


中國將倍數成長 台灣不該缺席

回頭看二百年後的新世界形勢,中國在柏林圍牆倒塌後迅速崛起,鄧小平在九二年的改革開放宣示,成為中國經濟融入全球化的新里程碑,使中國搭上全球化的順風車,現在如何正確看待中國這個經濟體,恐怕是台灣經濟再起的最重要關鍵。

日前很多黨派的領導人仍服膺章家敦的「中國經濟崩潰論」,像李前總統在一九九九年已提示中國經濟必將崩潰,很多獨派大老也相信中國面臨貧富懸殊、城鄉差距大、流民抗爭等問題,終將崩潰。

可是這麼多年來,中國經濟成長率年年維持一○%左右、或是一○%以上的快速成長,中國人均所得從一九九二年的三六二美元,成長到去年的一七八九美元,人民幣則處在強勢升值趨勢中。中國經濟仍在走上升坡,台灣與其寄望中國經濟崩潰,不如趕快乘著中國經濟的順風車,讓台灣經濟跑得更快。

一七九一年乾隆皇帝斥回英吉利特使的時候,當時中國的產值幾乎是全世界的一半。用股市術語來看,乾隆盛世之後,中國經濟便出現急遽回檔,這個空頭大約走了二百年之久,一直到一九七八年文革結束,鄧小平走體制改革路線,中國才結束長達二百年的空頭。

而一九七八年到二○○五年,中國大約完成了股市術語的初升段,隨著二○○五年人民幣宣布升值二.一%,中國經濟開始走入主升段,這個主升段會把中國經濟帶到什麼局面,仍未可知,但是中國原本就是世界大國,就算中國不能回到占全球總產值的一半,至少也有超德、趕日的機會。

目前中國的國民生產總值約二.二二九兆美元,已正式趕過英國、法國,成為世界第四大經濟國,下一個目標很有機會挑戰德國的二.八兆美元,取得第三大經濟體的地位。接下來應該可以超過四.六五兆美元的日本,時間點大約會落在二○一五年前後,高盛在金磚四國報告中指稱,中國在二○三五年,最慢在二○四○年可以超越美國,成為全世界最大經濟體。

以美國國力之強大,中國挑戰美國老大地位恐怕不易,不過中國成為亞洲最大經濟大國應無疑義,那麼假如中國經濟產值超越日本,應可達五兆美元左右,樂觀來看,中國的經濟產值應可達到七至八兆美元。

所以,從現在的二.二二九兆美元到七至八兆美元,中國經濟可能還有三倍的成長空間。面對中國經濟成長趨勢,台灣必須正視這個現實,只有開放才是寬闊大道。

像新加坡害怕中國崛起而被邊緣化,便取消了禁止嚼口香糖的十四年禁令,同時取消賭禁,今年起開放兩張賭場執照;開放賭禁後,新加坡又開放情色產業。一面拉攏中國企業到新加坡上市,一面向瑞士爭取富人祕密帳戶的資金,讓新加坡加入搶錢一族的行列。今年上半年新加坡GDP成長高達九.三%,過去新加坡GDP成長經常在亞洲四小龍敬陪末座,現在殿後的經常是台灣。


政策應鬆綁 迎接台商回流

現在台灣存在的幾個關鍵問題,一是四○%的投資限制,使得台商被迫迂迴投資中國,即使獲利,台商也會選擇在香港上市。另一方面,在兩岸產業競賽中,台商受限於四○%,使守法台商無法順利擴增產能、增強競爭力,像是海螺水泥與台泥、亞泥的產能越拉越遠,中鋼的產能遠遠落在寶鋼、馬鞍山、武漢鋼鐵之後,紙業方面,台灣的永豐餘、正隆原本遙遙領先大陸廠,如今玖龍紙業、理文造紙都超過台灣。這種四○%投資的限制一刀切,除了高科技產業動彈不得,傳統產業更無迴旋空間。

二是「戒急用忍」執行了十年,台商投資中國的金額高達二千八百億美元,如今中國的工資水漲船高,中國已成為國際經濟戰場,台商跑單幫的投資方式已不合時宜。而這幾年,台灣百業蕭條,資產價值低估,假如打開資金進出的方便之門,或是在稅制上讓台灣更具彈性與競爭力,那麼在中國布局有成的台商自然樂意加碼台灣,像帽子大王王台光回頭吃下中石化股權,而台中這兩年推出豪宅,其實有多數是布局中國有成的台商所購,此時應該是政策鬆綁,迎接台商回流投資台灣的好時機。

三是從開放大陸人士來台觀光到解決人貨直航與三通的問題,此時應是關鍵時刻,台灣透過第三地再轉赴中國,雖然官方宣稱三通已通了兩通半,但是,台灣降落第三地再飛到中國,無疑是將自己一線城市的競爭地位下降為二線城市,更加面臨邊緣化的壓力。

目前台灣經濟停滯多年後,逐漸產生低價的優勢,此時在經濟上「開大門,走大路」,恐怕是在經濟困局中解放台灣經濟活力的惟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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