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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賺、敢花的中國消費力 P.66

敢賺、敢花的中國消費力 P.66

周啟東、孫蓉萍

兩岸三地

2007財經風雲人物─13億消費大軍

2007-11-29 15:07

想像一下,二○○八年某一天,有三十二萬位身價新台幣三三○○萬元起跳的中國富人從桃園國際機場入境大廳走出來,這些人早已擁有百萬名車、千萬豪宅,去過歐、美、日開過眼界,他們帶著大把鈔票來台,在他們身後,還有至少一億位中國新富中產階級要從大陸各地出發,台灣準備好了嗎?你準備好賺大陸人的錢了嗎?

上海外灘如往常般人車交織,突然間,街邊的行人都停下腳步,一陣轟鳴的震動由遠而近,火紅色的車身逐漸清晰起來,靠得更近些,才看到車頭鑲著一匹黃底的飛躍黑馬,原來是一輛身價新台幣一千七百萬元的法拉利F430超級跑車,後面一輛接著一輛綿延不絕的,還是身價千萬元的法拉利跑車。

總共超過二百輛超奢華的法拉利就在上海外灘遊街,這只是全中國一半的法拉利車主到場而已,為的是慶祝上海法拉利車主俱樂部成立二周年,同時也秀出大陸人令人咋舌的消費力!

富豪競逐
法拉利、上億豪宅供不應求


「開著法拉利,聽著法拉利特有的高頻引擎聲浪,有一種幸福的感覺!」車陣中開著一輛火紅色法拉利跑車的中年男子樂得像小孩子一樣興奮,他是上海法拉利俱樂部主席朱裕華——法拉利汽車全球核准的第二十七個車主俱樂部的主席,也是全世界最年輕的法拉利俱樂部。

但是這個國家對法拉利的需求卻是最飢渴的,「二○○八年中國大陸約有五百人想買法拉利,但是義大利總部只給中國二百個名額!」他惋惜地說,目前他已擁有二輛法拉利、一輛馬莎拉帝,另一輛全新的法拉利正在船運途中。

場景轉到上海市西邊惟一的小山——佘山腳下,一棟一棟的法式、義大利、英國式鄉村別墅正在趕工興建,綠草如茵的草坪、蜿蜒的小河、古典優雅的建築,甚至連洗臉台都直接從歐洲整套移植過來,每棟別墅價格直接從新台幣一億元起跳,最大的一棟占地廣達四十畝,從自己的大門到主樓的車道就長達三百公尺,要價新台幣十一億元,但是現在有錢也買不到,「我們的別墅都已經被預訂了,要買就要等新一期的開發。」上海世貿莊園銷售經理周霞很抱歉地解釋。

富商出手
中國名畫拍出三.四億高價


不僅名車、豪宅在大陸供不應求,連藝術品也成為中國人富有後追逐的標的。十一月八日,明朝四大家之一的仇英《赤壁圖》在北京以新台幣三.四億元拍出,創下中國繪畫的拍賣世界紀錄,據傳買主就是一位大陸民營企業家。

「這些民營企業家雖然不懂書畫,但卻很敢投資藝術品,只要是最貴的、最有名的,就一定出手!」上海拍賣行書畫部經理孫宗禮透露與這群有錢買主的交手經驗,有一位民營企業家靠股票發了大財,在上海浦東的湯臣擁有一棟最大的別墅,裡面就掛滿了四處蒐購的中國古代名畫,據他估計目前市價超過人民幣一百億元以上。

中國人的消費力不只是在金字塔頂端的企業家、富豪之間爆發,新興中產階級的快速興起、財富的快速累積,才是令全球震驚的消費力來源,這股消費力來自於中國經濟快速成長、來自於外國資源不斷瘋狂地往中國灌注!

「中國中產階級的薪水不是以幾個百分比成長的,而是以倍數在成長的!」上海統一星巴克副總何權烈有最直接的觀察,五年多前他從台灣被派到上海星巴克任職,一位中階的大陸主管月薪才四千元人民幣,現在中階主管的月薪早已突破一萬元人民幣,五年成長幾乎快三倍!與台灣星巴克同級主管的薪水差不多,主管、副總級的薪水更是遠超過台灣。

企業留人
基層銷售人員一年薪水倍增


這還不包括外商挖角時用錢砸人的暴力加薪,「台商經營真的很辛苦,外商公司挖角時給錢的氣勢真的很嚇人!」何權烈屬下就有幾位主管被外商挖走,月薪直接跳到三、四萬元人民幣。

除了外商敢給,大陸白領也很了解自己的價值,一、二年就去敲主管的門主動要求加薪。

二十五歲的周安狄,二年前還在著名的外灘三號(Three on the bund)擔任最基層的銷售人員,月薪只有四千元人民幣,但她有野心,不甘心只領這點薪水,她辛勤工作,努力拉客戶,「我要創造價值,我不想循規蹈矩地加薪!」一年後,她去敲老闆的門,直接要求加薪,她要的不是一成、二成的加薪,一口氣就要求加一倍薪水,最後老闆還是點頭,因為外面隨時有公司願意付這樣的薪水給她。

一年後周安狄還是跳槽了,她跳到全球最大的國際香料中國分公司擔任客戶主任,「我未來想當專業經理人,因此要找一個有發展潛力的公司。」她的薪水雖然還是原來的八千元人民幣,但她已有再加薪一倍的想像與企圖。

外商搶人
渣打行員升任行長 加薪八倍


雖然薪水不錯,但是年輕的周安狄並未存錢,買自己想買的東西、上餐廳吃美食、周末到最新的夜店玩通宵成為她的習慣,「我就是月光族,一分錢都沒有存,一個月即使給我一、二萬元我也會花光!」敢要、敢賺、敢花,她就是大陸新一代中產階級。

六月中旬,被渣打銀行購併的新竹商銀全台灣五、六十位分行經理到大陸的渣打銀行參觀並交流感情,當一行人到渣打上海新天地分行參觀時,接待他們的是一位美麗的二十九歲年輕小姐,團員中有人以為她只是一般的助理,但當她拿出「上海新天地分行行長夏奕奕」的名片時,這群在銀行界奮鬥了二、三十年才當上分行經理的四、五十歲中年男人當場愣住。

在驚歎之餘,沒有人看到這位渣打銀行全中國最年輕分行行長風光背後流血、流汗的辛苦。二○○二年時,復旦大學畢業的夏奕奕進入渣打銀行擔任最基層的行銷業務,一個月薪水只有四千元人民幣,每天日曬雨淋地跑客戶、拉存款,每年只加薪三百元人民幣,「那段時間就如上海老話形容的,吃蘿蔔乾配白飯過日子!」夏奕奕苦笑地說。

從二○○二年到○五年,夏奕奕足足苦了三年,會這麼辛苦,是因為大陸金融市場對外開放政策不明,外資銀行無法決定是否將資源投入中國市場。

熬了三年,中國終於決定開放大陸金融市場,同時准許外商銀行在中國境內設立分行,一時之間本土金融人才成為搶手貨,二○○六年,已經拿到其他外商銀行offer letter(聘任書)的夏奕奕,決定與渣打談判。

外國老闆直接問她要多少薪水,夏奕奕卻反問,「你認為我在市場上值多少?」她的薪水立即成長八倍,從五千元人民幣變成四萬元人民幣,另外再加上一筆為數不小的補償金,補償她前三年所受的辛苦,並且升任新天地分行行長,成為渣打銀行全中國最年輕的行長,手下帶領四十幾位大陸白領,與本國、外商銀行正面競爭!

外商銀行敢給、也敢要求。一家分行在大陸平均要三、四年才能打平,但渣打給夏奕奕的時間只有一半,也就是在二年內要損益兩平,「我一定可以辦到,今年我們的業績是全上海第一名,進度已經超前!」她充滿自信地說。

對於夏奕奕而言,高薪是辛苦加上機遇得來的,但對於一些景氣相關行業的中產階級,收入暴增是市場擴大後,水漲船高的自然發展結果。

大陸房地產熱得發燙,相關行業都直接受惠,以在中國建豪宅聞名的世茂集團主席許榮茂為例,據胡潤百富榜調查,去年許榮茂的身價一六○億元人民幣,只過了一年的時間,他的身價就上漲三.五倍,達到五五○億元,成為中國第二大房地產富豪。

受惠的不只是許榮茂,他旗下的數千名員工也都是大陸房地產大漲的直接受益者,成為最新一批中產階級。

四年前,秦華還只是上海世茂房地產公司的銷售經理,手下只有十幾個人,世茂也只有在北京、上海兩地推高級住宅建案;四年過去,秦華的身價跟著許榮茂水漲船高,升任營銷總監,掌管世茂集團北從哈爾濱、南到福州等十七個城市遍地開花的建案銷售,手下帶的銷售團隊遍及全中國超過一千多人,「我一個月只在上海七天,一個月要跑七、八個城市」,他的收入當然也翻漲了數倍以上。

大舉開發
上海浦東有上千戶獲上百萬補助


但是所有這些薪水收入都不及土地狂漲的直接獲益,五年前上海的房地產開始狂飆,市中心黃金地段的靜安區(就如同台北市的大安區)一坪要價新台幣十一萬元;五年後,暴漲到一坪六十萬元,與大安區相比毫不相讓,五年漲了六倍,這段黃金時期投資房地產的人,財產都狂漲了六倍。

聯強國際中國大陸總部總經理王順生對土地堆出的財富有很深的感觸,四年前,大陸為鼓勵購屋,推出購屋可全額扣抵所得稅、低利率貸款等優惠,當時他手下一位上海經理為了抵稅,連續在市區買了三、四戶房子,現在光是租金收益都比薪水高,「她的資產早已遠遠超過我了,真是令人想不到!」他感嘆地說。

七、八○年代台灣房地產狂漲,全台灣出現許多靠土地一夕暴富的「田僑仔」,這個特殊的現象也開始在大陸各大城市出現。

為了城市發展,老舊社區拆遷如火如荼地進行,過去的拆遷補償少得可憐,現在民意高漲加上房價大漲,拆遷補償已經開始創造出數不清的百萬元戶!

「上海浦東一拆遷就五平方公里,至少有上千戶人家獲得上百萬元的補償金,很多人拿去買車、投資!」自己也是拆遷戶的賽博數碼廣場資訊部經理張志強說,越晚拆的人,獲得補償金就越高,他在浦東的東邊擁有一戶四十五坪的公寓,目前每個周末都在汽車教練場練車,他計畫在年底買一輛二十萬元人民幣的轎車,一圓自己多年的夢想。

力道大增
四年後中產階級將近三億人

有了錢,大陸中產階級開始花錢追逐自己的夢想,夏奕奕的老公傅崢嶸在一家科技公司擔任技術總監,月薪也有近二萬元人民幣,公公在國營企業任職準備退休,全家的收入約七萬元人民幣(約合新台幣三十萬元),屬於大陸新中產階級的頂端,一家五口住在上海北邊七十八坪的電梯大廈裡,他們有很多上一代想都不敢想的夢想。

夏奕奕的公公正在物色新車,他預備二年後退休買一輛BMW 735,載著老伴遊遍中國,接著要到外國遊歷,「歐洲、星、馬、泰我們早已去過,我想去非洲看一看!」夏奕奕則想在市中心買一棟好房子,讓小女兒在好學區就讀;夏奕奕的老公在五年換了二輛車後,目前又看上一輛Audi的頂級豪華休旅車。

從周安狄到夏奕奕夫婦,他們是大陸新中產階級的代表,這批人按照不同的收入定義,有不同的數目,而且正在快速增加當中。

麥肯錫研究報告指出,二○○六年是大陸新興中產階級崛起的一年,隨著經濟的快速發展,依據最新模型統計,四年後,中國的中產階級將達到二.九億人,家庭收入將達到每月二.五萬元至四萬元人民幣之間,到二○二五年時,中產階級將完全成熟,人數達到五.二億人,占全中國城市人口的一半以上。

消費大軍
一年六十萬人到法國搶名牌


這批上億人的新中產階級正形成一股買氣驚人的消費大軍,他們要買房子、要換屋,全球水泥、鋼鐵、金屬礦物相關原料就不斷上漲;他們想吃鮑魚、魚翅,最好的上等貨拚命往上海的餐廳送,台灣就買不到頂級的食材;他們要喝外國咖啡體驗休閒生活,星巴克在五年內拚命開店,大上海地區店面就從二十四家擴增到一二五家,以滿足中產階級的需求;他們想旅遊,出國的班機班班客滿,一年有十萬中國人到瑞士買名錶、六十萬消費大軍到法國搶購名牌。

連在千里之外的台灣也受惠於這股消費力,生產水泥的台泥、亞泥股價漲翻天,做食品、百貨的統一、大成長城、遠東集團營收都創歷史新高……,台灣上市企業大老闆有一半以上都分享到中國消費大軍的果實,形成一批中國豐收企業。

這股消費大軍不只影響中國,甚至影響全球的經濟,彷彿要彌補中國大陸前二代人失去的消費力,「大家拚命賺錢、拚命花錢,快賺快花,已經瘋了!」如家快捷酒店執行長孫堅感慨地說,這股消費力不僅在北京、上海亂竄,連天津也冒出一股強勁的消費力量,二年之內,如家在天津開了二十家平價旅館,還是滿足不了中產階級的需求,令他感到不可思議。

對於這股消費大軍,鄰近的香港有最深刻的感受,據香港官方統計,去年有一三六○萬人次的中國消費大軍前進香港,平均每月就有一一○萬人到香港撒錢,去年一整年為香港經濟至少貢獻新台幣六百億元,這還不包括其他的投資、置產等花費。

當十三億中國人快速致富,拚命賺錢、瘋狂花錢時,香港、美國、日本、歐洲都在大賺十三億消費大軍的錢,台灣是要迎接這股紅色錢潮?還是拒絕十三億人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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