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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疫不一定死,沒錢全家都要死!最後一餐送給醫護,回頭熄燈全店出清...疫情下掙扎求生的餐飲業

染疫不一定死,沒錢全家都要死!最後一餐送給醫護,回頭熄燈全店出清...疫情下掙扎求生的餐飲業

林立青

政治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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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08 11:40

這周,看著台鐵的返鄉車票消息,先是大量訂票後出現大量退票,心情非常複雜。

 

往年端午節會出現不是退票訂票,而是連續假期疏運,會出現許多人趁著國定假日提前返鄉和家人團聚,在今年沒有了,網路上開始出現一些口號,甚至喊出「今年拜祖先,明年變祖先」等等,有些人認為有創意,有些人討厭這種直接粗暴的表達。

 

過去疏運期間的雙鐵客運司機壓力極大,加開班次及輪班是為了民主社會中多數選民不要有民怨,作為民主時代的一種傳統小確幸,政府要讓大家在連續假期裡面回家團聚,台鐵高鐵會為此加開班次,增加自由座車廂,加強高乘載管制,鐵路工會會為此抗爭一番,今年看著退票的消息,又怕結果是大家自駕擠爆服務區。

 

但是這些是有必要的。

 

疫情嚴峻,政府已經用了三級防疫加上大紓困只能讓疫情勉強撐著,雙北病房增加的前幾天,甚至要送N95口罩前往醫院,兩周前台北市的警消到處問哪裡有防護隔離衣,兩週過去,警消醫護的物資逐漸上軌道,但有更多破口政府根本補不上,例如殯葬業者、盧拉拉這樣的遺屋清潔師得不到防疫物資,社工及其他工作人員到現在還是沒有辦法打足疫苗,環河南路消毒設備被掃光,甚至還漲價了。

 

疫情前期救窮,後期要做的是接窮,這點顯露出的恐慌才正要開始,慶幸的是疫情爆發在五月中,大家都已經領到上個月的薪資,買足了一些物資,上個月開始省吃儉用,受薪階級多半都還能撐半個月以上,六月中以後,窮困和恐懼才會真的逼人活不下去。

 

犯法不會死,染疫不一定死,沒有錢全家都要死

 

這幾天,所有紓困網站全部塞爆,上午身邊的朋友都在喊當月自結營收報表無法上傳,一度放棄申請,勞動部的網站等24小時以上後跳回原本畫面上不去,電話打不通,過勞的專線客服無法回覆開始亂回亂轉。

 

設計再精良的紓困都都不可能覆蓋到所有的人,總會有人不符資格,然後被淹沒在有人不缺錢也領到的聲浪之中。

 

下一步,就是大量的求助電話湧入社會局求助。

 

雙北付出的代價慘烈無比,警消醫護根本是無上限的輪班,社工們憑藉著熱血在開案,各處傳出里長確診,居服員服務到現在才開始準備列冊打疫苗,也絕對打不足。新聞只注意互槓,電視記者染疫以後根本沒有辦法沒有膽也沒有能力深入報導。

 

有些地方,是攝影機進不去,有畫面時都晚了,文字出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中央政府及市府的各層級幾乎把所有能調度的人力都用上,還是無法救到所有人,依舊有人往生在拉下鐵門的店裡死去。

 

真正恐怖的是有許多店家撐不下去了,有的只到六月,有的正在熄燈,今天和朋友聊天,許多喜歡的餐廳,有很好的服務和回憶的店正在準備出清店內家具,因為疫情嚴峻,規模在5-30人的店家已經不行,租金壓力加上看不到未來的前景,只能選擇結束提早結束,認賠殺出。

 

台北最多觀光客,最具旅遊魅力的西門町,有一整排過去靠著國際觀光客的店,那些是拿到紐約倫敦東京也不會遜色的好地方,去年疫情轉型主攻台灣年輕人,很可愛很溫馨,周末送了特製的早午餐到醫院給護理師,回頭熄燈全店出清,將最後的一餐留給抗疫的前線後,轉身結束創業的夢想。

 

這只是其中一家,更多店家已經不吭一聲的消失了。

 

這是疫情的恐怖,再努力再認真的人也無法抵抗,民間敏銳多快速反應都只能救急,政府不可能也沒有辦法全盤照顧到所有的人,光是調度守住醫護就已經把所有菁英投入了。

 

民間力量仰賴的是英雄行徑,建立在犧牲小我身上,現實就是要時間,要忍耐,非必要盡可能減少移動,三級防疫撐到現在只是勉強守住不要爆發,給醫護一點點喘息的時間,也給政府多一點調度的時間。

 

就算大家都想幫忙,都願意送水送飲料送咖啡送便當,但雙北醫院內的護理師需要的是休息,兩周前的護理師還會討論著護手霜和面膜蒸氣眼罩,可送去後根本沒有時間用,每天動輒10小時,醫護不缺錢,缺人,剛好是醫療過勞情況下最可怕的。

 

現在市場群聚,賣場也是群聚,躲在家裡的人其實很痛苦,很煩,我每天都想要去理髮按摩,想要找朋友烤肉聊天,想要到好市多買肉買蝦買好多東西回家放著然後休息。

 

可是我知道這會群聚的,這幫不了任何人,家裡的物資已經亂買過兩三次,夠吃兩個月,只是想要新鮮的蔬菜,想要讓自己好過一點,所以我想跟大家分享,疫情之下,如果需要生鮮,還可以再做一點溫柔選擇,保護你的社區:找你家附近的餐廳,向他們購買食物以外,也可以一併購買一些食材回家自己煮。

 

許多店家如果這個月外送外帶無法撐過去,就再也見不到了,那些本來沒有作外帶的,是餐廳老闆的最後一搏,拼不過去,就倒閉。

 

如果還有餘裕,早上中午可以訂餐,晚餐的時候找那些本來就認真經營的火鍋店、日本料理店、燒烤店,以及餐酒館咖啡廳,過去以服務和環境為主的店家在疫情之下損失最大,也最可能一口氣讓十個人失業。我會問他們有沒有外帶材料,多買一分食材,多帶走一包濾掛,回家自己煮。

 

找你家附近最近的店家,請他們準備好材料後,外帶離開避免群聚,上你工作必經或者是在家附近的社團,看看那些店鋪開出來的團購來買,讓鄰居不會失業,店家也還能夠撐過去。

 

今年大家把端午節的返鄉車票錢省下來吧,把紓困領到的錢拿出來用吧,這是為了更多人不要失業,你家旁邊的餐廳現在外帶的CP值真的很高,用這些錢來過一個可以支撐店家的端午。

 

在疫情之下,我們仍有的,是如何選擇活下去的姿態,像是那家將最後一餐送往醫院的早午餐。

 

端午節,不要出門,支持你家附近的那些餐廳,讓他們還可以付出店租。

 

我希望疫情之後,我們還有地方可以去慶祝。

 

作者簡介_林立青

本名林亞靖,1985年生,畢業於東南科技大學進修部土木工程系。

是景美市場養大的孩子,如同台灣人的生產履歷般,照著考出來的分數選擇學校,照著這樣的模式一路讀完了私立科大。畢業後拿著文憑進了工地,擔任監工十餘年,既是第一線管理者,也周旋於業主、雇主、公部門等各路牛鬼蛇神之間,接受了社會不公,相信法律、制度和習慣都會造成現實社會的壓迫。

由於發現「大多數的人真的不懂工地」,於是決定「寫到別人懂」,相信深刻的描述可以引人同理,進而減少誤解和歧視。

著有《做工的人》,這是第一本由現場視角為工地師傅的尊嚴發聲之作,甫出版便登上各大暢銷排行榜,引發各界熱切討論與持續關注,榮獲2017金石堂「十大影響力好書」、2017Openbook好書獎「美好生活書」,以及2017誠品書店閱讀職人大賞「最想賣」、「年度最期待在地作家」。並售出簡體中文版,為新浪好書榜、中華讀書報好書榜等暢銷好書。

他會寫作的原因只是想找回真實,因為多次祈求仍不可得一個不需說謊的人生後,唯有文字是最好的卸妝品:將平日堆疊在自己和周遭人的謊言、謠言一句句抹去,留下一個完整如初,卻又無法訴說感受的現實人生。

 

※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原文:端午節救餐飲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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