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村滋(Shigeru Kitamura )先生是日本當代國家安全體制轉型的關鍵推手之一。他曾長期擔任內閣情報官(Director of Cabinet Intelligence) 負責統籌日本政府的情報分析,之後出任國家安全保障局長(National Security Adviser)並擔任安倍晉三首相的重要國安顧問。
他不僅參與塑造日本「自由開放的印太」(Free and Open Indo-Pacific, FOIP) 戰略,更推動日本將經濟安全、關鍵科技、半導體及供應鏈韌性納入國家安全核心。
昨天,我很榮幸邀請北村滋(Shigeru Kitamura) 先生來到哈德遜研究所智庫對談,分享日本如何在快速變動的地緣政治環境中,轉型為更具戰略意志與行動能力的「戰略國家」、以及日本 [🇯🇵] 與台灣 [🇹🇼] 如何在印太地區更緊密的合作。
國際競爭不只比軍力,經濟科技成關鍵節點
北村先生在對談中指出,冷戰後「經濟相互依賴必然帶來和平」的假設已經動搖。全球化雖然深化了國家間的經貿聯繫,卻也形成新的戰略弱點;供應鏈、能源、科技與基礎設施的依賴,都可能被轉化為政治壓力與經濟脅迫。
今日國際競爭的關鍵,已不只在傳統軍力,而是誰能掌握先進半導體設備、關鍵晶片、重要礦物、海底電纜與能源運輸等「功能性咽喉點」。經濟、科技與軍事安全,已無法再被分開處理。
日本台灣的核心位置台灣和日本同處第一島鏈的核心位置,台灣海峽、東海與南海並非彼此分離的安全場域,而是相互連動的戰略空間。任何發生在台灣周邊的軍事升高、封鎖或灰色地帶行動,都可能直接影響日本西南諸島、海上航道、能源供應與美日同盟的運作;同樣地,日本能否有效保衛西南諸島、維持周邊海域秩序,也直接關係台灣的安全與區域嚇阻。
北村先生特別強調,日本必須建立海上保安廳與自衛隊之間更無縫的協作機制,以因應釣魚台及西南諸島周邊的灰色地帶挑戰;同時也要正視網路攻擊、資訊戰與關鍵基礎設施破壞所構成的「看不見的戰爭」。這對台灣同樣重要。
近年台灣持續面對軍機軍艦施壓、海警與民兵活動、海底電纜受損、網路攻擊與認知作戰。這些手段的目的,往往是在不正式開戰的情況下,逐步消耗政府治理能力、社會信心與盟友反應空間。
台日合作應從經貿交流升級到戰略夥伴
台日合作必須從傳統友好與經貿交流,提升為更具制度性與戰略性的夥伴關係。雙方可以深化半導體與人工智慧供應鏈合作,建立關鍵物資與能源儲備機制,加強海底電纜監測、維修與通訊備援,並就無人載具、網路防禦、海洋監控及灰色地帶情勢進行更密切的資訊分享。
台灣在先進晶片製造上的優勢,結合日本在半導體設備、材料、精密機械與關鍵零組件上的能力,可以成為民主國家科技安全體系的重要支柱。
美國則是連結台灣與日本戰略合作不可或缺的一環。美日同盟提供區域嚇阻與軍事架構,台灣則位居第一島鏈與全球科技供應鏈的關鍵節點。未來的印太安全不能只依靠雙邊同盟,而應逐步建立美日台之間更具功能性的合作網絡,把軍事嚇阻、經濟安全、科技政策、能源韌性與基礎設施保護整合起來。
理念與力量相輔相成、台美日合作密不可分
北村先生最重要的提醒是:有理念而沒有力量,最終可能流於空洞;有力量而沒有理念,也難以長久。
台灣、日本與美國共享自由、法治與開放秩序,更需要把共同價值轉化為具體能力與制度合作。台灣的安全、日本的安全與美國在印太的可信度,已經密不可分。唯有三方共同強化嚇阻、韌性與經濟安全,才能維持一個自由、穩定的印太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