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豆變毒油是這關鍵有沒做好！專家：地方政府別只卸責，當心捲系統性風險

先就藍委指控致癌油廠商是「綠友友」一事提出說明。從產業界出身的人一看到快噴飯，因為這是完全扭曲事實的說法。

我們先了解歷史背景與脈絡，所有的老牌的大宗物資廠，包含黃豆的進口，然後進行加工製造沙拉油或者是黃豆粉、黃豆餅的工廠都知道，在黨國時代，尤其是戒嚴時代，只有跟當時的執政黨，也就是國民黨，保持絕對緊密的關係才能做，沒有對當權者表達一定的支持以及善意，甚至在黨國取得一定位置的話，根本不得其門而入。

戒嚴時期進口黃豆受到外匯管制與「大宗物資聯合採購制度」的高度限制，進口實權實際是掌握在由政府主導的特定同業公會，幾家大型食品以及飼料廠手上，其實跟中國現在的外匯管制做法有一點類似。

戒嚴時期台灣外匯短缺，進口物資先得取得政府核准的外匯配額。而當時黃豆被列為大宗物資，只有符合資格的相關公會，如台灣區植物油製煉工業同業公會及台灣區飼料工業同業公會的會員才能申請。當時為了避免民間貿易商過度競爭導致價格劇烈波動，黃豆進口多採取聯合採購制度。這使得中小型廠商難以直接取得進口權。所以市場長期由幾家大廠寡占集團把持。

隨著台灣經濟自由化以及解嚴後的法規鬆綁，國內黃豆進口完全自由開放。但是幾家大廠已長期掌控資源及通路，才會有北中聯，南大統益長期寡佔市場的情況。

所以當時為了取得政府的支持以及工會的有利地位，所有做大宗物資的大廠「都是藍友友」。最大咖的就是我的恩師與前老闆高清愿，他當時是國民黨的中常委。這個中常委跟現在的中常委，在地位上是不一樣的。差多少呢？我用一個例子來講。當年還是台北台南需要搭飛機的時代，高總裁在台南機場下飛機的時候，他的坐車可以直接開到飛機旁接人。當時我是跟著他出差的，所以有幸也可以坐他的車出機場。

所以當時只要是做食品生意，牽涉到大宗物資的，絕對都是國民黨的堅定的友人，絕沒有被懷疑的空間，否則就做不到生意。

食品業的大老，像耐斯前總裁陳哲芳，雖沒當到中常委，但也曾是國民黨籍國大代表以及監委。至於其他的大宗物資同業，當年也必須堅定的向國民黨以及政府輸誠，才能夠做寡佔生意，道理甚明。

政黨輪替後，這些食品業大老為了保持生意，雖然也會跟民進黨保持一定關係，但跟國民黨幾十年來盤根錯節的關係無法相比。所以在野黨如今在致癌油議題上在這些關係做文章，恐怕最後會打自己的臉。

接下來最重要的問題，就是拿到寡佔市場的競爭地位以後，食品公司要如何發展以保持競爭優勢，並且避免食問題的產生，才是重點。

我在前幾天的發文中有說明會產生苯駢芘的原因。所有的有機物在高溫加熱的過程當中會產生，無可避免。

當年我還在統一企業總部上班，曾戲被稱紅衛兵。不是我喜歡打小報告，是高總裁及林總裁的有意栽培，讓我得以在各事業部實習並吸取經驗。其中不光是在銷售行銷方面，在食品製造及食安上也學到很多。每次我從事業部回來，也都必須寫報告，然後就會被高總裁以及林總裁修理，指正我看不懂或認不清的地方。直到現在我仍然是萬分感激兩位總裁的指導之恩。

今天就黃豆要生產成沙拉油的過程當中，會產生苯駢芘的過程以及技術上如何避免的技術做一些說明。目的在讓外界了解這是管理問題，不是有人添加了苯駢芘，也不是進口的原料就有苯駢芘。

黃豆保存的條件不好，需要進一步做加工處理，在加熱的過程當中就會產生苯駢芘，所以如果在黃豆的倉儲以及管理上做出一定技術及倉儲條件的改善，高苯駢芘是可以避免的。

黃豆進口以後，儲存在筒倉（Silo）。大家如果開車經過食品廠，例如在台中工業區，或者是在國道一號行經永康交流道時，向右看統一企業有好幾個巨型的圓筒的倉庫，那個就是筒倉（Silo）。當時還有同事告訴我，他是因為經過統一看到這麼壯觀的筒倉（Silo），覺得公司很偉大，所以才來上班。

但請各位注意，管理這個筒倉（Silo），其實就是決定沙拉油食安重大的因素，原料的品質就是油品品質的重要指標。

當年統一設置有中央研究所，我也跟中央研究所的幾位研究人員學習了一陣子。當時就已發現管理筒倉（Silo）有一個很重要的技術，就是要「翻倉」。

什麼叫翻倉呢？用簡單各位可以理解的解釋，就是滾石不生苔，東西只要靜置不動，就容易長霉變壞，所以黃豆倉庫也必須定時的翻動，才能維持黃豆的濕度及品質不下降。

翻倉頻率取決於環境溫溼度、黃豆含水量及自動化環控系統的配置，並無絕對的固定時間表。翻倉的主要目的是散熱、均勻水分、預防蟲害以及防止結塊。對於長期，也就是6個月以上的商業儲存黃豆的濕度應控制在 12% ~ 13%。

為達到儲存的條件，一般最少要有常態性預防翻倉，通常最少每 3至4週需翻倉一次，以調節倉內溫度、釋放積熱並防止局部發熱發霉。在高溫高濕季節，也就是夏季或潮濕季節，翻倉頻率應加至1至2週一次。

如果採用現代化通風冷卻設備並且嚴密監控就更理想。現代智慧筒倉如具備完整的溫度感測與內環流控溫系統，以保持15°C 以下低溫，則不需頻繁倒倉。即便如此，也要以先進先出的出貨排程來出豆，以維持品質。但是這些都是煉油廠會增加的成本，管理不好或想省錢的公司就會產生系統風險。

如果原料黃豆受潮，再進入加工榨油的程序前，就必須加熱處理，這個加熱的過程就會產生苯駢芘。而這個受潮的黃豆所產生的初級油，所需要採取的脫臭、脫色、脫酸的加熱處理程序也需要加強，這個時候也會產生高苯駢芘。

所以我想要強調的重點，如果要避免苯駢芘超過國家標準，就要有嚴格的管理及非常嚴謹的態度，持續管理原料以及加工過程。這個也就是衛福部，除了所謂的第一批有南僑提出的有超標的油之外，必須向前、向後去查處其他批次油品的理由。

因為如果是原料的處理或者是加工問題，就不會只是一、兩批油品有問題，而會是整個食品廠系統性的風險。

在這裡我也要呼籲，地方政府也不要只有推責，手指頭指著別人。因為這些廠都是地方政府管理的，地方衛生局的人員，要趕快去從原料跟製程去找到原因，如果真的是原料儲存問題及製程中高度加熱所產生的問題，那個就不是一批一批去驗油可以解決的，會是一個系統性必須整體檢討，甚至該重新要求更新設備。

現在不是噴政治口水的時間，是要認真的去查，且找出原因的時間，希望政治人物真的要負起責任，不要只靠口水爭取選票，對於人民真正關心的健康問題置如罔聞。

民眾也不要過度驚慌。其實出門聞到公車、機車排煙味，吃的燒烤、油炸食品都含有高量的苯駢芘。只要呼吸、只要吃東西都會吃下苯駢芘，重點是要配合可以加速將苯駢芘排出體外的有益處的蔬果，如花椰菜、高麗菜等，吃的頻率也不要太高，只要記得人體排出苯駢芘的時間約在一到兩個星期，適當控制吸取量就可以了。

也期望大家科學的歸科學，不要再用口水掩蓋問題！

作者簡介_趙堃成
勤業眾信財務顧問公司前總經理、台科大管科所前副教授、現任圓展科技獨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