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前473年,越王勾踐滅吳。曾經稱霸諸侯的吳王夫差,兵敗之際,想起當年被自己賜死的伍子胥,羞愧地表示無顏在地下與他相見,最終自盡。
然而,吳國的滅亡,真的只是因為越國的軍隊比較強大嗎?
《史記.伍子胥列傳》記載,勾踐在臥薪嘗膽、準備復仇的同時,也以重金厚禮收買吳國太宰伯嚭。伯嚭身居朝廷決策核心,卻不斷替越國說話,勸說吳王夫差接受越國求和,並與伍子胥形成尖銳對立。
伍子胥早已看穿勾踐的野心,反覆勸諫吳王夫差,認為越國才是吳國真正的心腹大患。然而,夫差選擇相信伯嚭,最後竟賜劍命伍子胥自盡。
一個國家最可怕的危機,不是沒有忠臣,而是忠臣遭到排斥,受敵國收買的人反而得到信任。
更諷刺的是,據《史記》記載,勾踐滅吳之後,竟然將伯嚭誅殺,理由是伯嚭「不忠於其君,而外受重賂」。
越王勾踐可以利用伯嚭對吳國的背叛取得勝利,不代表他會信任一個曾經背叛自己國家的人。
歷史走到東漢末年,又出現另一個值得深思的人物:呂布。
呂布勇武過人,先受丁原重用,卻殺害丁原而投靠董卓;其後又與王允合作,親手殺死董卓。《三國演義》中,張飛以「三姓家奴」譏諷呂布,正是對其反覆改換效忠對象的尖銳評價。
後來呂布兵敗下邳,向曹操表示願意為其率領騎兵。曹操一度考慮留下他,劉備卻提醒:「明公不見布之事丁建陽及董太師乎!」曹操聽後下令處死呂布。
人可以靠背叛換取一時的權勢,卻很難靠背叛贏得真正的信任。
兩千五百年後,台灣的民主國會,是否也正面臨類似的考驗?
2026年11月,高檢署依違反國家安全法、貪污等罪嫌起訴立委 高金素梅等人,指控其團隊在2005年至2016年間涉嫌引進約新台幣1.7億元中共資金,並依中方指示,在軍購、外交、課綱與國會議事等議題為其發揮影響力,涉案人事層面之大仍待法院審理。
更值得注意的是,據《上報》披露的中方往來密函,有書信竟以「鯁在台灣自由民主喉嚨上的一根魚刺」形容立委 高金素梅。
如果這些指控最終獲得司法證實,問題就不只是某位立委的政治立場,而是境外敵對勢力是否已經透過資金與組織,將民主國會變成影響台灣決策的管道。
當然,反對軍購、支持兩岸交流,本身都是民主社會容許的政治主張。真正需要追究的,是政治人物是否接受境外敵對勢力的資金、秘密指示或不法利益,而非以立場不同作為定罪依據。
從春秋時期的吳國朝廷,到今天的民主國會,政治制度雖然不同,人性的弱點卻未必改變。權力、金錢與個人利益,始終可能成為外部勢力介入政治的突破口。
尤其民主與威權體制之間,存在不對稱的政治競爭。民主國家的預算與重大政策必須接受國會審議及社會監督;而集權的黨國體制,則可能透過較不透明的資源調度,進行長期政治影響力布局。
一場戰爭可能需要數千億元軍費,但一次成功的政治滲透,卻可能只需要掌握少數關鍵人物。
春秋時期的吳國太宰 伯嚭的悲劇提醒我們,出賣國家未必能換得新主信任;東漢末年的呂布結局則說明,反覆背叛也可能成為自己無法擺脫的政治標籤。
吳國亡於越國的軍隊,卻早已敗在自己的決策之中。
兩千五百年後,台灣絕不能用一個國家的命運,驗證伯嚭與伍子胥留下的歷史教訓。